小引:费吴生出生在一个宣教世家,一个家族有16位成员在华宣教,他自己还在中国出生、长大、工作、服侍,在近代的宣教史上,无论是教会还是社会,几乎是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1883年1月23日,费吴生(George Ashmore Fitch)出生于中国江苏苏州,因苏州古称“勾吴”,故取名“吴生”,父亲费启鸿是1870年被美国基督教长老会差派来华的传教士,1884年夏天,费启鸿全家搬到上海,费吴生在上海度过了他的青少年岁月。
费启鸿全家照
1900年义和团运动爆发后,17岁的费吴生回到美国读书,1906年毕业于俄亥俄州的伍斯特学院,此后进入纽约协和神学院学习。
纽约协和神学院
1909年,费吴生毕业取得博士学位,同年回到上海,任职上海基督教青年会(YMCA),后来成为上海基督教青年会的干事,通过青年会的平台结识了一批华人社会名流。如曾担任基督教青年会理事长的宋氏姐妹之父宋嘉树(宋耀如),曾担任青年会理事长的王宠惠、王正廷,以及社会名流唐绍仪、伍廷芳、邝富灼、赵锡恩、陈光甫、聂其杰等。
宋嘉树(1864-1918)
1910年,费吴生与艾伯塔·肯普顿(Alberta Kempton)结婚,婚后育有二子二女,但他的太太在1919年因得伤寒去世,留下4名年幼的儿女。
费吴生
1923年,费吴生在朋友介绍下认识了同在中国从事基督教青年工作的杰拉尔丁·汤森(Geraldine Townsend Fitch)。1924年6月30日,41岁的费吴生与32岁的妻子在美国密歇根州举行婚礼,从此夫唱妇随,相守相助,又生了两个儿子,谱写了一曲旅华传奇。
杰拉尔丁(1892-1976)
1927年12月1日,40岁的蒋介石与30岁的宋美龄在上海基督教景灵堂举行婚礼,蒋介石和宋美龄曾邀请费吴生当主持人。不过,考虑到当时中国民族主义情绪高涨,费吴生推荐了好友余日章主持婚礼,但他和夫人仍是蒋宋夫妇新婚后到家中做客的第一对外国人夫妇。
笔者在景灵堂寻访
1930年,费吴生因是国际扶轮社的重要成员,也是中国扶轮社、韩国扶轮社的创始人之一,被选为上海扶轮社主席,并于抗战期间担任重庆扶轮社主席,长期代表中国扶轮社参加扶轮国际的活动。通过主持中国扶轮社的事务,费吴生亲身经历了诸多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大事。
扶轮社社徽
1931年初,在国内反基督教运动的背景下,蒋介石对基督教予以优待和保护,1931年12月2日,蒋介石特别邀请美英法等国26位传教士领袖赴南京聚会,呼吁教会和信徒配合国民党的“党化教育”和“新生活运动”,费吴生就是在这一背景下应宋美龄之邀请担任新生活运动的顾问。
费吴生夫妇与蒋介石夫妇
1937年11月,南京因局势紧张部分居民和外侨已撤离,费吴生与多位外籍人士以及当时担任金陵大学董事长的杭立武一起,仿效上海难民安全区的模式,建立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由德国商人约翰·拉贝担任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任,费吴生任总干事,安全区为20多万难民提供了人道庇护。日军攻入南京后,费吴生利用外籍身份协助保护难民,并在日记中记录日军抢劫、纵火、杀害平民等暴行。
费吴生(右一)国际委员会成员
1938年1月,经过与日军的长期谈判,费吴生终于获准离开南京。约翰·马吉的影片最后交给了费吴生。为了躲避日军的检查,临行前,费吴生悄悄把约翰·马吉的电影胶片缝在了驼毛大衣的衬里内。1月19日,他穿着驼毛大衣登上了开往上海的日本军列。庆幸的是,一直到抵达上海,也没有人发现他藏在大衣里的秘密。一到上海,立即赶到柯达公司。当时正在上海的英国《曼彻斯特卫报》记者田伯烈和费吴生一起对影片进行了剪辑,并依据马吉额外补充的解说词文本,为影片的各个部分配上了英文标题。影片剪辑后由柯达公司制作了4份拷贝,一部送给了英国女传教士穆里尔·莱斯特小姐,一部给了德国驻华使馆的外交官罗森先生,一部辗转送到了美国国会,最后一份则由费吴生后来带回了美国。
拍摄机
1938年3月初,费吴生从南京取道香港辗转抵达美国加州,在一次演讲会上放映了马吉的影片,还接受了《洛杉矶时报》的采访。4月,费吴生又在华盛顿为美国国会下院外交委员会、战时情报局、记者等放映了影片。此外,他还向相当多的教堂和政府机构说起过这部影片。后来,胶片中的画面还被翻拍成照片,其中有10幅刊登在1938年5月出版的美国《生活》杂志上,这是世界上最早在媒体公开揭露日军南京大屠杀暴行的真实报道。
费吴生
1939年6月,费吴生因担任美国对华援助会的负责人,基督教青年会组成了由梁小初、江文汉、费吴生三人代表团,首先到达西安,在周恩来、博古和林伯渠的陪同下前往延安,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国共产党高层领导,就中共抗战、中美关系、宗教问题等进行了面对面的交流。
延安之行拍摄的毛泽东
1946年战后,影片几经辗转被找到,费吴生作为检方证人之一,出席了国际军事法庭在东京对日本战犯的审判,这些影像作为证据当庭播放,影像现已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
费吴生在上海
1947年,费吴生从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辞职后,基于私交接受了到朝鲜去的新工作(恢复基督教青年会在朝鲜的工作),一直至1950年6月25日的朝鲜内战爆发。
朝鲜内战爆发
1961年,费吴生作为基督教青年会的工作人员在韩国、台湾工作生活多年后,退休回到美国。1967年,费吴生出版一本自传《我在中国八十年》(My eighty years in China),详细记载了他在华生活的各种经历,特别是日军侵入南京后的暴行,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日军在南京的暴行
1979年1月20日,费吴生在美国加州安息主怀,差3天就是他96岁生日。费吴生去世后,其子罗伯特·麦克莱伦·菲奇(Robert McLellan Fitch)代表家族将费吴生夫妇生前保存、收集的档案捐赠给哈佛大学哈佛燕京图书馆。但由于缺乏整理、目录不完善等原因,这批档案湮没在哈佛燕京浩瀚的馆藏资料中,被了解和利用得很少。
存放的档案
2013年,南京大学中华民国史研究中心教授姜良芹,在哈佛大学访问期间无意中发现了这批包含海量书信、日记、报告、文稿、照片等一手资料的个人档案,她敏锐地意识到其独特的学术价值,在国家社科基金抗日战争研究专项工程、哈佛燕京图书馆以及南京大学历史学院的支持下,姜良芹教授召集十余人的团队先后前往哈佛阅读档案并重新编目,挑选出七万页资料制作成电子档案,回国后继续围读、讨论、梳理、校对。历经6年的整理与研究,《美国哈佛大学哈佛燕京图书馆藏费吴生夫妇档案汇编》终于以40册出版问世,引起学界的关注。
40册档案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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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传教士、可做传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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