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往事(28)

28、后悔莫及

我认出他是陆健，他是陆萍的哥哥。看着他手里的那把小刀，冰冷的感觉掠过我心底。我叫道：“陆健，你想干什么？快松手！”陆健对另两人使个眼色，那两个男人挟持着我，把我推到墙边。金门小区是老的居民小区，门口没有保安，我没向偶尔路过的行人呼救，我既怕连累无辜，也怕他们狗急跳墙，痛下杀手。我说：“陆萍叫你们这么干的吗？”陆健把刀在我眼前晃了几下，阴森森地说：“你信不信，我这把刀能杀人的哦？”我说：“你们快放手！这是犯法的！”

　　陆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叫道：“犯法？当官的贪污受贿就不犯法？有钱人玩弄女性就不违法？你强奸我的妹妹，我们来为她讨个公道，你还有脸说我们犯法？我看你是活腻味了！”我说：“那你想怎么样？你要敢杀我，就犯了死罪，你们一个也活不了！”陆健哼了一声，冷冷地说：“我们不想杀你，但不会便宜你！拿三十万来，我们放你一马！要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我早看出陆健有点歪门邪道，没想到他竟然来敲诈我，为了尽快摆脱他们，我说：“我身边不可能有那么多钱，公司的保险箱里有十万，我带你们去取。”

　　陆健冷笑一声，说：“十万块？我们三个人怎么分？不行，必须拿三十万，我们三兄弟每人十万！只要你给我们钱，保证以后不再来找你，但你要敢报警，后果自负！”就当是破财消灾，关键时刻，先保证自身生命安全再说。我说：“好吧，我答应你们，让我开车带你们去拿钱。”那两个男人松了手，他们顺手把我裤袋里的几百块钱掏走了。我揉着酸痛的胳膊，缓缓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正在这时，忽见路两头几辆警车呼啸而来，陆健他们惊惶失措，扔下刀和棍子，分散而逃。从警车上跳下七八名警察，立即去追陆健他们。我看见徐美兰气喘吁吁地从小区里跑出来，焦急地说：“李哥，你没事吧？”我说：“美兰，是你报得警？”徐美兰说：“是啊，我回到楼上，想从窗口望望你走了没有？看到几个人抓住你不放，还把你往墙角推，我就知道不好，连忙打电话报了警。他们是什么人？伤着你没有？”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和陆萍的事，就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几个小混混想抢点钱。”不一会儿，警察抓住了陆健三个，把他们押上了警车。一名警察对我说：“麻烦你跟我们去做笔录。”

　　每年夏天，是公安机关实施严打的季节，陆健撞枪口上了。如果我说陆健他们对我实施了抢劫，那他们极可能会坐牢，他们的人生将出现一个弯道；如果我说出和陆萍的那点瓜葛，陆健今晚是在对我报复，他的处罚会轻一些，但我和陆萍的故事会成为街谈巷议的热点话题，作为男主角的我，损失是很轻微的，但对陆萍，可能会导致她从此抬不起头来，我不想事情发展成那样。

　　派出所里，我避重就轻，说我不认识他们，在路上和他们发生了点摩擦，双方就扭打起来。警察说：“他们身上的八百块是你的钱吗？”我说：“钱是我的，在扭打过程中，钱从我口袋里掉出来，他们捡走了。”警察问：“那木棍和小刀是怎么回事？他们对你行凶了吗？”我说：“在扭打中，他们确实用木棍打了我，但我没看见刀，可能是谁掉路上的吧？”陆健他们在被警察询问时，一声不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警察从他们身上搜出身份证，简单做了笔录，暂时把他们羁押了。

　　我回到公司，在卧室脱下衣服一看，身上有好几处青淤，抬胳膊时感到很疼。徐美兰半夜打电话来，问我伤得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我说：“没事，一点小伤，犯不着去挂急诊，多亏你及时报警，要不然，梅雅的梅，要改成倒霉的霉了。”徐美兰说：“你还有心说笑，对了，那几个人关起来了吗？”我说：“暂时关起来了，过几天会放出来的。”徐美兰说：“他们干吗打你？你以后可得注意安全啊。”我说：“我会注意的，美兰，今天真是抱歉，让阿姨失望……”徐美兰说：“别说抱歉，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的。”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去修理厂换车窗玻璃，回来时，看到徐美兰在忙碌，脸色不太好，有点憔悴，我想她大约昨夜担心我，没有睡好。陆萍在打字，我对她说：“你到卧室来一下，我有事问你。”陆萍脸红红地跟我去了卧室，我把门关上，正要问她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却听她低低地说：“老板，你想我了吗？”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时候，她还有心说这种话，真是镇定啊。

　　我说：“你昨晚在哪儿？”陆萍不解地说：“我在出租屋呀，看电视到十点就睡了。”我说：“你有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了你哥？”陆萍点点头，说：“他是我哥，最近你不理我，我去哥那里玩，就对他说了。”唉，女人连腰带都守不住，还真别指望她守口如瓶。我说：“昨天跟你哥见面了吗？”陆萍说：“没有，是前两天见的，怎么啦？”我尽量平静地说：“昨晚上，你哥和两个男人，动手打了我，还向我要三十万块钱。”“啊？”陆萍吓得花容失色：“怎么会这样？他们打伤你了吗？你把钱给他了吗？”

　　我说：“你不知道他向我要钱？”陆萍一把抱住我的腰，说：“我真的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我只要你对我好点，没想到我哥会向你要钱，他要那么多钱干嘛？”我说：“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怪你，你哥现在派出所，你打算以后怎么办？”陆萍哭了出来，紧张地说：“啊？我哥被抓起来啦？他会坐牢吗？”我说：“他要是不被抓进去，那我现在就躺在医院里了。”陆萍哭着说：“老板，求求你救救我哥，我只有他一个哥，我妈妈身体不好，他要坐牢了，我妈妈会哭死的，只要能把我哥救出来，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了！”

　　我一把推开陆萍，说道：“你妈妈生病了，我答应帮助你，你们不回去看看，你哥还沉迷网吧，他有良心吗？你也是，我平时没亏待你，你跟你哥诉什么苦？要不是警察把他抓了，后果就更严重，抢劫、敲诈、行凶，哪一条不够他坐几年牢？不过，你也别太着急，看在他年轻的份上，我没跟警察说实话，我只说跟你哥路上遇到发生口角，推搡了几下，估计你哥关两天就会放出来的。”陆萍止住了哽咽，说道：“真的吗？我哥真的没事，很快会放出来吗？”我说：“我骗你干嘛？警察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对你哥进行处理，要是他涉嫌抢劫，那他就麻烦了。”陆萍擦了擦泪说：“谢谢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说：“不用谢我，等他出来后，你好好劝劝他，估计他上班的公司会把他辞退，你也不要来我这儿上班了，我给你们兄妹五万块钱，你们回家也好，去做点小生意也好，总之不要冲动胡来了。”陆萍说：“不要，我不离开你，我要留下来上班。”我说：“我也不想这样，但你留在这里，你哥还会来纠缠不清，我是不想他再出事，好了，就这么定了。”

　　陆萍回到电脑前，徐美兰看到她脸上的泪痕，问道：“陆萍，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了？是李哥吗？”陆萍摇摇头，忍不住淌下了泪，说：“我，我要回家了。”徐美兰不解地说：“干得好好的，怎么想起要回家了？”陆萍说：“我妈病了，我要回去照顾她。”徐美兰说：“哦，你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陆萍看了我一眼，说：“就这几天吧。”徐美兰说：“你以后还来苏州吗？”陆萍没说话，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

　　陆健他们三个，在派出所待了一天半就出来了。我带上陆萍，开车去接他们，把他们送到陆健上班的公司。那两名男子是陆健的同事，他们是一个车间的。一路上，陆健一言不发，下车时，我拍拍他的肩膀，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我不想看到你做傻事把你自己搭进去，你是你们一家人的希望，回去好好照顾你妈妈，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吧。”陆健叫嚷道：“你欺负了我妹妹，我跟你没完！”陆萍拉着她哥的手说：“他没欺负我，他对我很好，哥，咱们回家吧。”陆健说：“妹妹，你怎么帮他说话？”出发前，我就把五万块钱给了陆萍，让她转交给另外两个男的每人一万块。如果钱能平息一些人的狂躁，如果钱能帮助一些人自力更生，那钱就有了现实意义，不再是罪恶之源。

　　陆萍他们有没有离开苏州？他们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后来我没碰到过他们。我有点对不起陆萍，但我不能让她长期留在我身边。我承认自己有错，但不能一错再错。人生中会遇到很多人，有的人和你擦肩而过，有的人和你肝胆相照，有的人和你相濡以沫，有的人和你爱恨交织，这都是正常的，我们是社会人，自然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善恶之分，在成长过程中才有了变化，逐渐构成自己的命运。

　　徐美兰这几天回去得早，神色匆匆，仿佛有什么事。白天在公司，她也有点心不在焉。这些反常的现象，在她身上罕见，我深感疑惑。莫非陆萍走后，她一个人忙碌，有点疲惫？抑或我前几天拒绝了她妈妈的好意，她心生怨气？直到有一天，我独自登门拜访，才知道了真相！原来，徐妈妈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徐美兰每日以泪洗面，为了不影响我公司的业务，她还坚持每天来上班。我非常后悔，那天没有亲口答应徐妈妈，没有完成她最后的心愿，而现在，她已神志不清，我就是说什么，她也未必听得见了。

　　徐妈妈处于昏迷状态，我和徐美兰守候在她的病床边。现在的不治之症越来越多，不知道哪天，我们突然就病倒了。我们每天吃的食品，每天饮用的水，每天呼吸的空气，甚至我们住的房子，使用的家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污染，无时无刻不在影响我们的健康。现在我们是比过去有钱，但我们失去的也很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社会风尚，尊老爱幼、拾金不昧的做人美德，蓝天白云、清水环绕的生活环境，都在一天天地流失。

　　我给公司放假，我要好好地陪徐妈妈走完最后的里程，美兰一个人照料，太辛苦了，有我一起陪着，她可以打个盹。医院里的医护人员，看到我和徐美兰昼夜陪伴徐妈妈，以为我是徐妈妈的儿子，还夸奖我们孝顺。我和徐妈妈接触不多，但从徐美兰身上，我可以想象出徐妈妈的勤劳、坚韧、慈祥和善良，有她这样的好母亲，才有徐美兰这样的好女儿。都说城里的人精明小气，通过徐妈妈一家就能说明，不管是市民还是农民，人心是相通的，是能够和谐相处、亲如一家的。

　　这天下午，张总打电话给徐美兰，要美兰跟他立即去南京，远方公司在那的新楼盘竣工了，要她去现场看一下，然后迅速拿出销售方案，尽快把楼盘推向市场。徐美兰为难地说：“我妈妈病了，实在走不开，张总，能不能过几天去？”张总不答应，说：“生意场上，时间就是金钱，我们要抢在别人前面，在南京房地产市场掀起一波夏季购房热潮，我们请你策划，就是看中你独树一帜的眼光，赶快来吧，别磨蹭了！”我对徐美兰说：“我早料到，给他们包干，我们会失去自由，明年不上当了，就是给再多的钱，也不签那个合同。”徐美兰说：“李哥，怎么办？我要去吗？妈妈病成这样了，我实在不放心啊！”我说：“那你去一趟吧，省得他说我们违约，这里有我，你放心。”

　　徐美兰打的去远方公司，张总已恭候多时。一路上，张总没话找话，讲他的奋斗经历，讲他的游山玩水，张总还说：“小徐，你想去哪儿，我下次带你去，去外国都可以。”徐美兰惦记着妈妈，心情不好，没搭理张总。梅雅和远方只是协作单位，不是他的手下，就算惹他不高兴，他又能怎么样？张总见徐美兰皱着眉头，就笑着说：“给你讲个笑话吧，前年我去泰国旅游，泰国你知道吧？就是拳王泰森的故乡。”要不是徐美兰情绪低落，听张总把泰森说成是泰国人，没准会笑出来。这种水平也能当大公司老总？不可思议！

　　张总兴致勃勃地说：“泰国有三样著名特产，大象、橡胶和人妖，有一次，我在曼谷看人妖表演，人妖上来和游客嬉闹，随便让男人摸，我也摸了一个……”徐美兰听得恶心，别转了头，眼望着窗外。张总见徐美兰不搭理，自觉无趣，闭目养神起来，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还把头靠向徐美兰身上，被她用力推开了。

　　到达南京后，张总领着徐美兰参观了宏景花苑的楼盘，宏景花苑位于莫愁湖畔，旁边就是当年金陵烟花之地秦淮河，相传在明朝朱元璋时期，皇帝相中这里山清水秀，在此建造度假别墅。房产销售，十分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宏景只有“地利”，至于“天时”和“人和”，十分欠缺。虽说临近十月黄金周，而且天气渐凉，准备结婚购房的不少，但波及东南亚的“非典”疫情，却让旅游、交通、餐饮等行业，市场萧条，老百姓对于购买房产等大宗消费，普遍有观望心理，此时若推出新楼盘，前景难料，搞不好会“热心贴着冷面孔”，自讨没趣，惨淡收场。

　　去金陵饭店的路上，张总兴奋地说：“怎么样？这个楼盘做得漂亮吧？我花了三十万元，请风水先生挑的地块，房子造好了，销售就靠你了。”徐美兰说：“张总，恕我直言，宏景花苑销售前景并不乐观，建议暂缓开盘，过一段时间再说。”听徐美兰这么一说，张总非常吃惊：“你说什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大兴土木造好了房子，空关着不卖，怎么回笼资金？怎么回报我的股东？”徐美兰镇定地说：“现在大街上的人都戴着口罩，人心惶惶，张总，现在真不是卖房的好时机呀。”张总说：“买房和非典有什么关系？”徐美兰说：“有啊，现在人们都懒得出去，怕染上非典，这个时间段开盘，那些领导、嘉宾会出席吗？群众会戴着口罩排队买房吗？”尽管徐美兰分析得在理，张总还是不甘心，他说：“到哪天才能销售？总不能非典疫情一天不去，我们的房子就不卖了？我请了你，你总得想想办法吧？”徐美兰说：“张总，说不定疫情一过，行情回暖，房价还会上涨呢。”

　　傍晚五点多，我在病房里接到徐美兰的电话，她说：“李哥，我过几个小时才能回来，张总要宴请这儿的领导，晚饭后我才能回苏州，我妈妈有劳你多费心了。”我说：“这里一切有我，请你放心，我等你回来。”徐妈妈昏迷不醒已两天两夜，医生说，她身上的癌细胞已侵蚀了整个躯体，没办法挽救了，她的生命以天来计算了。我除了上厕所，一刻也没有离开病房，我怕徐妈妈苏醒后，看不到亲人会伤心。病人的神经是异常脆弱的，我要陪在她身边，做不成她的女婿，我可以做她的儿子，最后时刻孝敬她老人家。

　　直到深夜十二点，徐美兰也没有回来，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我有些担心，我知道徐美兰是个小心谨慎的姑娘，但张总不是个好货色，她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就算他们晚饭吃到九点，开车回来最多三个小时，这个时间也应该到家了啊。我心里紧张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猜测会不会司机喝多了酒，开车的时候出了车祸？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安慰自己：“不会出事的，美兰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金陵饭店的酒席上，一张大圆桌围着八个人，除了张总和徐美兰，还有张总邀请的南京房产界的朋友，还有市国土局、规划局和一位建设厅的领导。他们频频碰杯，谈笑风生，谈的既有国内外大事，也有哪家饭店的菜好吃，哪里的宾馆小姐漂亮之类，他们并没有因为徐美兰在场，言谈举止有所顾忌，相反地，他们不时把色迷迷的眼神，瞟向这位座中唯一的女性。徐美兰记挂着妈妈，不想喝酒，张总说：“我知道你喝红酒的，回去又不是你开车，今天大家高兴，你就陪大家喝点吧！”徐美兰推辞不过，就一个人喝红酒，其他几位男的一律喝高档白酒。

　　那位南京房地产的郭总，几年没和张总聚会了，他记得以前张总身边是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现在看到的却是年轻漂亮的徐美兰，趁着酒兴，他笑着对张总说：“张老板，你风流不减当年啊，这几年换口味了？”规划局的朋友说：“这位漂亮的小姐是张总新招的女秘书吧？贴身的秘书，对吧？”张总打着哈哈，笑道：“我有这么漂亮能干的女秘书倒好了，她叫徐美兰，是我们远方公司销售策划的总设计师，苏州广告界的才女啊！”听到他们毫无顾忌地调笑，徐美兰考虑到他们的身份地位以及张总和他们的关系，没有说什么，但心里相当鄙视他们，觉得这些手握实权的领导，这些道貌岸然的男人，还不如平头百姓有教养。

　　酒过三巡，几个男的热闹起来，他们不时离座，来到徐美兰身边，频频跟她碰杯，非要敬她的酒，不喝不行。徐美兰平时也就能喝一瓶红酒，抵不住他们车轮战似的轮番敬酒，加上她心里记挂着妈妈的病情，心情压抑，六七杯喝下去，不知不觉有点晕晕沉沉起来。

徐美兰喝醉了。张总扶她进入房间，瞧着她面色酡红，艳若桃花，不禁动了色心。张总对美丽聪慧的徐美兰早就垂涎三尺，一心想把她弄到手，最好能让她留在身边，充当助理和情人。自从陆雅琴离去后，他收敛了一阵，没再找情人，当徐美兰进入他的视野，他就动心了，把楼盘营销策划方案交给徐美兰做，是想有更多机会接近她。徐美兰有才有貌，人品也好，张总自忖财大气粗，要徐小姐投怀送抱不难，谁知徐美兰对他一点也不感冒，张总觉得憋气，今晚天赐良机，他岂肯白白错过？徐美兰睡得很沉，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张总关上房门，见徐美兰睡得正香，他兴奋得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