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毕业离开南京时感受的温暖》这篇文章,是《当年在南京度过的最后一夜》、《回乡途中》文章的姐妹篇。
翌日(1981年12月29日),因有同学要赶早班车离开南京,我与许明、刘少华、项志祥、林辉、毕见朝、刘冰等六名战友,于凌晨五时前离开黄反修同学家。

(毕业前夕与同学战友的留影)
清晨5点半乘船过江,人和车不多。隆冬的长江,寒风凛冽,仅有数只叫不出名的飞禽在江面上飞翔,数艘大小不一的船在江中游荡。
也许该说的昨晚都说了,互赠的昨天都送了,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大家都眺望远方,缄默不言。
早晨6点,我们从中山码头进入市区,依依惜别,各奔东西。

(当年在军校的留影)
我订购的车票是今天下午4时40分前往上海的305次沪宁快客列车。之所以订这个时间段的票,当时考虑离开南京时,战友之间可能会有许多的告别和活动,会有许多的羁绊和耽误。谁知,分别真的降临却如此地简单明了,悄无声息,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茕茕孑立的我,一手挽着军棉上衣,一手提着行李,背着被军用雨衣罩着的背包(里面是军用棉被、被褥等物品),在凄风雨雪中,站在尚有些冷清的南京街头,毕业的喜悦和分别涌上的激情已被眼前的孤独、寂寞所淹没,举目四望,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现距我乘车离开南京还有七、八个小时,该去何处暂时栖身、打发这漫长的时光?

(当年在南京高校读书的家乡同学之一的信函)
在南京多年,除军校的战友同学,我仅认识几位在南京高校读书的家乡同学。战友已经远去,今天是星期二,是上班、上学的日子,何处会容我暂栖?又有谁会接纳?
坐上5路公共汽车,漫无目的地在市区浏览,整辆公交车上仅有寥寥数人。到解放路,换上17路车,想往火车站方向走,车上看到站牌上写有明故宫站。到南京多年,一直想去明故宫遗址看看,一直没去成。趁这个空档,既可以了却心愿,又能打发漫长的候车时间。

(透过车窗看到对面的高校标志。补拍于2021年6月,我们重返南京)
经过午朝门,我透过车窗和晨雾,看到大街对面有一所高校的大门,看清校名后,想起有一位高中的同学就在这儿就读。时间尚早,估计博物馆还没有开馆,我想,何不厚起脸皮先去同学那儿打扰、偏栖一番。

(当年的公共汽车票)
说做就做,我在午朝门下了车。
记得第一次来这所高校是今年(1981年)的11月1日,也是我军校毕业的前夕。在军校战友的鼓动和纵恿下,他们陪我走访了几位在南京高校读书的家乡学友。战友们说,再不走访,就没时间和机会了。

(与在军校一同读书的两位家乡战友的合影。中间为笔者。当年我在军校给在南京读书的家乡同学写的第一封信,就是这两位战友帮我主意、帮我抄的)
来南京二年多,我从没萌发走访这些同学的念头。从小吃苦长大、自卑感和自尊心都极强的我,不习惯去走访和仰视比我强的人。这也许是从贫寒人家出来的孩子存在的一种普遍的卑微心理。
我的这些在南京读书的家乡同学,家庭条件都比较优越,个人也十分优秀,都在南京的重点本科院校学习。我这个军校大专生去走访他们,会有压力感、卑微感。凭我当时的个性和为人,没有战友的鼓动、纵恿和陪同,打死也没有胆量去走访这些同学。

(在南京读书的家乡同学邓江平的信函)
去的那天,由战友们陪同。我们在中山路下车,走访的第一位同学就是在午朝门对面这所高校读书的。
按照美国著名心理学家洛钦斯的(Lochins)“首因效应”(“先入为主”)说法,这位同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第一印象也许会随着之后的相处而改变,但很难改变,因为潜意识里第一印象占据主导地位。
在南京多年,我除了军校,基本上与世隔绝,缺乏与外界交往的经验和能力。经历了二年多军校的艰苦磨砺,面对隆隆的炮声、嗖嗖的枪响,早已不再畏惧,见到这些家乡同学时,我露出胆怯和紧张,浑身上下抑不止地颤抖,说话也不流利了。

(在南京高校读书的家乡同学裴中的信函)
今天再去,仍感怯场,生怕被同学拒绝,生怕看到临高居下的脸色,但不去,暂时无地方可呆。我边往校园走,心里边打鼓,此时倒有点希望被学校门卫拦下,阻止我进去。但门卫对我十分友善,问都没问,拦也没拦,竟让我通过了。

(当年我从这个校门进入)
进入校园,我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寻。走到学校一座老旧的礼堂前,我停止了脚步,因为不久前,老乡同学请我在这座可容纳二千人的礼堂里看过一场由林克执导,陈政安编剧,于1981年摄制的彩色喜剧片《冤家路宽》的电影,所以我对这座礼堂熟悉。我举目张望,现在不知该往哪儿走了。因为我仅记得老乡同学的通讯地址和她寝室的楼栋号,校园这么大,它在哪个方向、哪个角落,我不清楚了。
清晨的校园,人来人往,学子们挎着书包、挟着书本,吃着早点、喝着豆浆,快捷走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自信和被书本熏陶过的印迹。

(校园内。校园人行道上有许多高大的梧桐树。补拍于2021年6月,我重返南京)
身着绿军装、手提行李、背着行军包的我,像极了一位刚从部队退伍或在外面执行完任务归队的士兵,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扎眼,他们与我擦肩而过时,都会情不自禁地瞄上我一眼,质朴的眼神充满着友善、好奇和疑虑……。

(进入校园。补拍于2021年6月,我重返南京)
我没敢去拦往来的学子,向他们询问老乡同学寝室楼栋的具体位置;也没再在校园内凭感觉去乱找、瞎逛,而是向附近一位在做清洁的阿姨请教。阿姨见我是军人,也就毫无戒心地告诉了我,说完还不放心,她放下手中的活,捎带了我一路。
早晨7时半,终于来到了老乡同学的寝室楼前,楼道内悄无声息,空无一人,我的心悬了起来,越往里走,越有些悬。到老乡同学的寝室前,见门虚掩着,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我屏住呼吸,聆听片刻,听见屋内有动静,才去轻敲房门三下。

(1981年在军校)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地开了,一位容貌秀美的女生探出了头,她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我,尔后洋溢起甜美的微笑。估计她认出了我这个兵哥哥不久前来过这儿。我这人相貌特别,又着军装,在他们这儿好记、好认。
她打开房门,请我进屋。见室内仅有这名女生,我感到不便,驻足门外问道,我的老乡同学呢?
女生回道,刚去教室,你进屋稍等,我帮你去叫。
我说,不用麻烦,也不用告诉她,我仅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女生说,没的关系(这是南京口语),进来坐吧,天这么冷,外面风大,屋内暖和些。

(该校附近的历史遗址)
见女生热情、又不忌讳,我才小心翼翼地步入,把行李、背包轻放在板凳上。
女生给我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寒暄、交待几句后就拧着书袋走了。
我双手捂着茶杯,环视四周。凭借军校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先要观察了解周边情况。
屋内摆有三张上下铺的架子床,其中,左右两边各一张,靠房门左边的墙边摆有一张。门对过去,靠窗的位置堆放着箱子和行李等物品,室内中央摆放着几张书桌。从床铺的陈设判断,屋内住了四名女生。

(当年的札记)
见靠房门背后这堵墙左边的架子床上贴了一张体操队员的彩色合影,凑前瞧了瞧,老乡同学在照片里面。床头堆放了许多书籍,其中有小说、杂志,还有一台熊猫牌袖珍收音机和一封已拆封的从江西邮来的家书。估计这就是老乡同学的床铺了。
环视后,我在室内中间的书桌前坐下。屋内的寂静让我紧张的神经松驰了下来,昨晚熬夜带来的疲惫和困乏涌了上来,我把房门虚掩,伏在书桌前假寐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柔和的声音把我从半睡半迷中唤醒过来,只听见她说:是不是不舒服?

听闻此声,我条件反射地迅速起身,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立正,注视前方。这是在军校养成的习惯。
是老乡同学来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晚与战友闹了一宵,仅睡了一个小时。感到有些困乏。
她手中端着馒头、稀饭和小菜对我说,这么早来,估计没吃早饭吧?顺带给你打了一份。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以为你毕业已经走了呢。
我说,今天离开南京,顺道过来看看。
她把早餐摆放在我面前说,什么时候的车?
我说,今天下午4时40分的。
她说,哦,还有大半天。怎么打算?
我说,坐一会儿就走。
她说,在南京还有事要办吗?
我说,没有,只等乘车离开了。
她说,那急什么,难得来一次,天这么冷,又是雨雪天,离坐车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去哪儿呆?先在这里休息,等我下课回来再说。

(当年军校放暑假,我与战友黄小龙途经上海的留影。右一为笔者)
同学说的也许是客套话,但情商不高的我不明事理地说,好吧,那我在这里呆着等你回来。
她出去时把房门带上并叮嘱我说,如果感到困,可到我床上躺躺,注意别着凉了,想看书的话,床上有。想去校园走走,要把门关好,这里小偷蛮多的。
听她说话的口气,看她脸上的表情,完全像个大姐。我感到又累又乏,确实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因而对她的建议也就没了异议。
她走后,我坐在书桌前看着她打来的早餐发呆。军校几年,我们的早餐天天也是馒头、稀饭、小菜,现在又看到它,让我想起了刚逝去的军校生活和远去的战友,徒生了些伤感,没有吃的心境了。我伏在书桌上继续休息。

(老乡同学所在高校的大门。补拍于2021年6月)
二十多分钟后,隐约听到楼道间有由远渐近的高跟鞋的踢踏声,凭我的敏感和判断,估计是老乡同学又回来了,我赶紧用手抹了抹脸,把书桌整理整理,然后端正身姿坐好。
不一会儿,一阵寒风灌入,门开了,果真是老乡同学。我起立问道,怎么回来了?
她说,上的是政治经济学,内容都熟悉,问题不大。
我说,耽误你上课了,很不好意思。
她说,没什么,你难得来一次,何况你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来南京了。
当她看到书桌上的早餐原封不动时,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我忙作解释说,对不起,今天起太早,没休息好,也没有味口、没心情吃。

(当年的留影)
她一声不吭地把冷透的早餐端出去倒掉。寒风随着她的进出,强劲地灌入,我连打几个寒颤和喷嚏。
她说,看你穿得这么少,我都感到冷,还是把棉衣穿上吧。
我说,不用,在室内穿太多,等会儿我走出室外,温差太大,反而不好。前几天那么冷我都抗过来了。
她说,你穿得都是部队发的吧?
我说,是的
她问,发大衣吗?
我说,长江以北的才有。我们学校在长江以南。
她看到我放在板凳上的行军背包说,这么薄的被子晚上盖着不冷吗?
我说,哪有不冷的?但年轻可以抗得住。再说当兵的,什么样的环境和条件都要能够适应。

(当年军校放暑假经过杭州的留影。右一为笔者,当时我确实瘦)
她说,你的身体看上去怎么这么单薄?(曾不止一人对我说过这话,多年之后,我的女友第一次见我,别的话没说,就说我瘦得像个肝炎病患者。再说经过军校锤炼,个个都十分精悍,没有胖的。)
我说,瘦是瘦,但身体没毛病。在军校,跑一万米,考核时间是48分钟,有些身体看上去比我壮实的战友还没跑下来,而我跑了下来。
她“噢”了一声说,你是不是有内力?
我说,从小吃苦长大,生命的韧性强,特别是在马扎巷小学读书的时候,我天天下河捡柴。
她说,哦,我也在马扎巷小学读的书,怎么没听说过你?
我说,你哪能听说过我这样的无名小卒,你们家住在行署公寓,我们家住贫民区,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她看着我,不说话。

(这巷子尽头是当年的马扎巷小学大门)
我说,在马扎巷小学时,曾与胡文杰、杜荣芳、马民江、王英等同过班,你知道李恒吗?
她说,住在革命路口子上的那个?
我说,是的,你读过《你知道李恒吗》这篇文章吗?
她说,好像读过。
不知她是否真的读过还是为了咐和我。我听后有些得意地说,那是我在小学四年级写的。学校把它作为范文,抄在黑板报上供大家学习。
你写的?她笑了起来,看她眼神,好像还有些不太相信。
我说,你知道王群吗?
她说,她家就在我家附近。

(我的小学同学王群家就住在这栋楼)
我说,她是我的启蒙老师,是她唤起了我从小喜欢读书的热情。她现在哪?
她说,好像在二轻商业局上班。
我说,还有胡小兰
她问,哪个胡小兰?
我说,住革命路中段吴光亮家附近的。
她说,哦,她叫张小兰。

(这是当年的革命路仅存的几栋老宅之一。我的小学同学杜荣芳家就住在这里)
之后,我谈起昨天军校毕业、昨晚过长江去同学家相聚的情形、今早与同学辞别的心境,以及与她熟知的中学时代的人与事,最后谈到自己的梦想和打算……。
平时,我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今天不知为何,在这儿把几年想说的话、没说过的话都说了,说完了。不知不觉聊到中午,听见楼道里热闹起来,同寝室的学友也下课回来了。
我拿起背包和行李向老乡同学告辞,老乡同学扯住我的背包说,到吃饭的时候了,吃了再走。
拗不过老乡同学的热情,我留了下来。
老乡同学与同寝室的学友拿着饭票和饭盒去食堂打饭,我在寝室无聊地翻阅着书桌上的书籍,翻到她们学的《政治经济学》一书,见书的屝页上写的是蒋学模著,想起大仲马写的《基度山伯爵》丛书,那书的屝页上写的是蒋学模译。我想,两本书上的蒋学模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图为我保存的《基度山伯爵》丛书,由蒋学模译)

正阅读和忖思着,老乡同学打饭菜回来了,她给了我一份。我一见便说:这么多饭菜,我怎么吃得完?
她笑道,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多吃一点。
由于饭菜实在太多,仅吃了一半,怕浪费,我起身很不懂事地往她碗里匀些过去。
她忙用手掩住自己的饭碗笑道,不要倒,不要倒,吃多少算多少。饭量怎么这么小,还没有我吃得多?都要下部队带兵的人了,要多吃一些。
同寝室的学友见我们这样,都“哈哈”大笑起来。

(当年的札记)
为不负老乡同学的盛情,看来我只能硬撑了。老乡同学的这顿饭,让我铭记了一辈子。后来尝过无数山珍海味,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那种感觉和美味了。
下午2时半,我起身离开。老乡同学送我去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坐车。
天空下着雨夹雪,刮着凛冽的寒风,校园内道路两傍高大的梧桐树被严寒折磨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我们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留有积雪的人行道上。

(校园外。补拍于2021年6月。我们自驾经过老乡同学当年的高校。)
老乡同学看我提着行李、背着背包,还打着雨伞,便说:帮你拿些。
我连忙拒绝道,不用,我能拿得了。
她说,我的劲比你大,客气什么。说完,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提包。

(当年的札记)
我回首打量她一番,心中有些不解:她怎么会比我的劲大?尽管她在大学练了体操和形体,但不至于比我这个从军校锻炼出来、整天操枪弄炮的士兵力量大吧?

(老乡同学高校附近的明故宫站台。补拍于2021年6月)
走出校门,对面就是明故宫遗址。我明知故问地说,这是明故宫吗?
她说,是啊,没来过?
我说,来南京多年,还真没来过。
她说,留些遗憾,以后有机会再来。
在明故宫公共汽车站台,吹着湿冷湿冷的雪风,我感到十分寒冷,在原地不停地走动,老乡同学则用脚掌不停地搓着地上的积雪。此时,我才注意到老乡同学的身体单薄,而且瘦小,仅及我的肩高。在我心目中,她一直十分崇高。
等了许久,车还没来,老乡同学说,往午朝门方向走吧,那儿车多些。

(老乡同学高校的大门对面建筑。补拍于2021年6月)
途中,我略带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了,耽误你宝贵的时间,若有不周,请多多原谅。
她笑道,说哪里的话,家乡人,又是同学,何必这么客气。来了就好。
老乡同学在前面引道。她个头虽小,但步伐很大,步频很快。快到午朝门公交站台时,老乡同学对后面紧跟的我说,车来了。我赶紧把雨伞还给她,从她手中接过提包时,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她听后有些莫名其妙看着我,帮我把背上罩背包的军用雨衣掖好,然后提醒我说,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别把东西弄丢了。

(前往火车站的17路公交车在老乡所在高校门口的明故宫站停靠。补拍于2021年6月)
我一个健步登上前往南京火车站的17路公交车。公交车启动后,我贴着车窗往后看,看着瘦小的她在风雪中从我的视线渐渐消失,看着她所在的高校从我的视线渐渐远去,我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赶紧从车窗挪开……。

(老乡同学所在高校大门前是中山路,不远处是中山门。补拍于2021年6月)
由衷地感谢家乡同学今天的接纳和陪伴,让我愉快地度过了在南京的最后一刻。相处虽短,却是我在南京二年多来最温暖、最美好的一天。
老乡同学是我军校毕业,走入社会前在异地遇到的第一位高中女同学。她不仅富有内涵、气质独特,温暖善良,人品极佳,而且为人处事比我这个愣头青高了好几个档次。
能在离开南京的最后一刻,遇到老乡同学,并感受她的美好和温暖,这也许是花光了我当时所有的运气。当时我想,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和优秀的男生才能配对上她?

(2009年5月,我带市直新闻媒体记者赴宁采访)
通过与老乡同学的交往,让我对人又有了新的认识。一个人,不仅要有可人的外表,还要有一个容易沟通的有趣灵魂。所谓有趣的灵魂,实际上就是这个人的信息密度和知识层面,都远高于你,并愿意俯下身去听你说那毫无营养的废话和你交流。正如柏拉图说的:“相貌和肉体只是调料,有趣的灵魂才是美味佳肴。”

(2009年重返南京后,只去了中山陵、明孝陵,其它地方没去,包括我读过的军校)
老乡同学原本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后来却成了我记忆里的常客。老乡同学决不是我认识的女孩子当中容貌最好、学历最高的,但我认为她是气质最好、为人最温暖的一个。受她的影响,我在择偶上也有了自己的标准和要求:今后还是要找一位像她这样接受过高等教育、温柔善良、能包容我各方面不足的女孩为伴,由这样的女人来调教、改变和重塑我不健全的人格,协助、指导我走好人生的每一步。
……。
后记:今天翻开当年的日志,看着当时记录的点滴,由衷地感到,今天回忆的不仅仅是缅怀过去那段纯真的岁月,更是那时自己年轻、无知无畏的青春。岁月荏苒,青春不再。

(记录我军校生活的日记本)
任何陪自己走过一段难熬时光的人,我都心存感激。在军校毕业离开南京41周年之际,再次感谢老乡同学当年的收容、接纳和帮助。受人之惠,永铭难忘。
备注:在文中配图的部分信函是当年在南京铁道医学院就读的邓江平、裴中学友的,当时与他们联系甚密。军校毕业后,虽然没了联系,心中却时常挂念。四十年过去,这两位学友应该成了一代名医和大师了;当年在南京铁道医学院就读的高中同学许红,虽然在南京仅见过一面,但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