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痛苦的回忆:4位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口述,字字泣血。
那段历史离我们并不远,翻开旧档案心口还是一紧,城门焦黑,街巷尽毁,活下来的人把真相揣在胸口一辈子不敢多说一句话,现在他们开口了,字字像刀子一样直插人心,我们就按老规矩聊聊,听见人声,记住名字,认清发生过的事。
图中这一幕叫城破后的黑昼,街面上坦克压过碎石,墙皮被火舌舔得发灰,电线杆还立着,人却乱了,十三日之后,南京从白日跌进了长夜,六个星期里,枪声与哭声挤在一条巷子里,谁敢抬头看天啊,天也被烧得发黑了。
这个老人家叫一位幸存的女儿,她说母亲抱着一岁的妹妹躲在桌子底下,日本兵伸手一夺,孩子摔在地上没了声,接着是撕扯和刺刀,乱得很,她被塞进被窝里,刺刀透着棉花扎进来,火一样疼,等醒来时,身边只剩妹妹在哭,屋里冷得厉害,却有一股腥甜的热气往上涌,那是血的味道,她说那十四天里,她俩和一屋子的亲人一起过日子,喝缸里的凉水,翻邻家灶屋找两口冷饭,屋外不敢出,屋内不敢看,眼睛哭坏了,心更坏,后来被慈善机构接走,舅舅领回去,十二岁开始卖菜做佣人,提到这一茬她说一句话,家里九口人,七口没了,现在说起还是要掉眼泪,可人总得活下去不是吗。
图中这位说那天中午正在灶上烧火,院外有人喊日本兵来了,父亲拉着她朝河边芦苇里一钻,风吹着苇叶晃荡,日本兵就朝里扫射,水和草都被染红了,她不敢出声,腿埋在冷水里发抖,等到傍晚才从苇荡里爬出来,第二天病倒,人还没缓过来,父亲就被抓走再也没回来,奶奶被枪托打过一顿,妹妹耳下被刺刀划了口子,后来她躲到一户人家泡黄豆芽的大木桶里,这法子还是邻居大娘教的,大娘说先把桶边的盖子压一片布,免得水声响得大,她就缩在豆香里一动不敢动,那时候女人们都被藏起来,以前出门挑水怕打翻水桶,现在出门怕被人看见,如今回头想一想,活着就是赢回了证词。
这个男人说的是江边那一夜,日军谎称去码头搬货,他和弟弟被带着往下关走,天擦黑的时候江边已经坐满了人,机枪在后,水在前,退不得也逃不掉,第一串火舌吐出来,后排的人成片倒下,他拉着弟弟翻下去扑进江里,水里炸开花,手榴弹一枚接一枚扔下来,江水被炸得发红,他在混乱里与弟弟失散,顺流又被打回岸边,只能趴在尸堆里憋着气装死,汽油浇下去的时候热浪一阵阵扑脸,他说那股味儿这辈子都忘不了,天发白时看见活下来的不足十个,他找了三所村的尼姑庵,讨到一碗热饭才稳住手脚,弟弟再没寻到,人都说是那夜没能过来,他没回嘴,低下头只说我记得那条江是热的。
这道伤疤叫活证据,图上能看到后颈处横着一条粗疤,像硬生生焊上的铁片,他自己说是三十七年十一月被抓到河边,前面两个人当场被刀砍倒,轮到他的时候他急了,手脚一比划,说家里有八十岁的老娘要养,正说着又来三个兵,其中一个军刀照后脑一抡,他就一头栽下去,咬着棉衣衣领不让鼻息冒出来,听他们叽里呱啦几句走远,手一摸脖颈子血糊住了,回到难民所,人家怕惹祸不敢收,只给了一把香灰敷上伤口,父亲把他藏进偏屋的草堆里,等到阳历年那拨兵又来翻人,他装作飞机炸伤,用嘴学轰的一声,算是糊弄过去,他说后来父亲吓成了痴呆,没撑过第二年,这疤倒是一直在,冬天遇到风就发紧,一紧就把那年的寒气带回来了。
说到底,这四位的口述并不相同,家门口的枪响,芦苇荡的冷水,江边的火光,后颈的冷刀,每个人记住的都不一样,却都能把城里的黑昼拼起来,以前他们不敢多说,现在他们说了,我们就该记着,不是为了翻旧账,而是为了不再来一次。
有人问,那时候的人是怎么挺过来的,我想起一位老人轻轻回我一句,能活着就是本事,说完又补了一句,别把这四个字说轻巧了,里面有饿有怕有疼,也有彼此拉一把的热度,那会儿邻里把孩子塞进粮缸,把女人藏在豆芽桶里,把陌生人让进门里躲一晚,都是命里攒下的火光。
以前我们以为历史在书上,现在才懂它在人的身上,在一道疤里,在一口冷水里,在一句结巴的证词里,等老人们一个个说不动了,这些就会越来越淡,所以趁现在,把能记下的都记下,把能讲给孩子听的都讲给他们听,告诉他们,城会重建,桥会重修,人心不能再被打烂。
写到这儿,还是要把话放在明处,十三日之后的南京不是数字,是三十万以上的名字,是一屋子的亲人一个个倒下的次序,是江面上热得冒泡的夜风,是被窝里闷住的三刀,是香灰止血的土法,是逃过一劫后不敢出声的长大,那些名字我们可能叫不全,但不容否认,不容忘记,这就是全部的立场与底线。
以前他们把回忆压在心底活下去,现在我们把事实写在纸上继续活下去,时代变了,城灯更亮了,孩子放学会背着书包哼歌回家了,可讲到一九三七,我们还是要起立,要肃静,要让痛苦有名字,要让沉默有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