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的千年灯影
南京人挤破头也要带孩子去看的飞马灯,到底有多值得?
老门东的花灯,是有根的。
“为什么过年要看灯?”六百多年前,朱元璋定都南京,把元宵灯节从三夜延长到十夜,从此“秦淮灯火甲天下”的美誉传了六百年。
但鲜为人知的是,老门东的花灯手艺,其实是一场“避难”的结果。明代时,南京的灯匠原本集中在门西,靠近水西门以便采购上游运来的竹子。相传朱元璋微服观灯,见一户人家挂的灯笼上画着怀抱西瓜的大脚女人,触怒于马皇后是大脚,竟要降罪灯匠。幸亏刘伯温巧施妙计,灯匠们逃到当时还是荒僻之地的门东,从此在此定居扎灯,过年时就近挑到夫子庙售卖。
三条营祈福树
这段尘封的往事,让昨晚看到的每一盏灯都有了历史的重量。上世纪初,老门东的“三营”——边营、中营、三条营,是南京扎彩灯最集中的地方。那些在家带娃的妇女、放学后的孩子,用裁好的纸条捻成“纸线”,代替棉线麻线捆扎灯骨,晾干后比麻绳还结实。那时的老门东,每到下半年,家家户户堂屋卧室的空中,都挂着成串的灯骨架,等待年前糊纸。
飞马的设计:从传统中起飞
终于挤到城墙下,那匹飞马亮了。
15米高、28米宽,橙黄色的巨翼在夜风中仿佛真的在扇动,腾空的双蹄让人想起“天马行空”四个字。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小朋友骑在爸爸肩上,仰着小脸看得入神。
这匹名为“赤焰神骏耀金陵”的飞马,其实是老门东连续12年打造巨型生肖灯的一次“集大成”——至此,十二生肖主题灯彩首次集齐。它的设计理念很“南京”:既有传统生肖文化的厚重,又有突破传统的创新。
最震撼的是那对12米长的翅膀。据新闻报道,这对翅膀是整体吊装上去的——动用两台大型起重机,工人在12米高的脚手架上手持定位仪,耗时两天才精准对接。设计团队还首创了“五维”观赏角度:无论你从城墙俯视、从两侧侧视、从广场正面仰望,都能看到飞马不同的神态。难怪我挤在不同位置拍照,每张照片里的马都不太一样。

但更打动我的,是这匹飞马背后的“人”。在新闻报道里看到,电工罗磊是1990年出生的属马人,第二次来南京参与灯会布展。他说:“我属马,今年来扎马灯,这就是我跟南京的缘分。”近5000个LED灯、近3000米灯带,他和工友们反复测试,确保每一段线路安全可靠。还有裱糊师傅李来惠,边糊纸边说:“纸要平整,光透出来才温润。”这些细节,让那匹飞马在流光溢彩之外,多了一层手作的温度。

不止飞马:老街巷里的萌趣与烟火
看完飞马,我们被人流推着往巷子里走。儿子突然拽着我的衣角喊:“妈妈看,大胖猫!”
抬头一看,一只圆滚滚的橘猫灯正蜷卧在屋檐下,暖橙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儿子跑去摸猫尾巴——那是隐藏的开关,猫眼竟然缓缓眨动,还发出“喵”的一声。旁边穿汉服的姑娘们排队拍照,小朋友们反复触碰开关,笑得合不拢嘴。
老门东的小吃摊也很多丰富,吹糖人、蒸儿糕、云片糕...梅花糕在游客的嘴巴里烫得直吹气,但排队的人最多!穿过五板桥市集时,手工艺品琳琅满目,小福淘到了喜欢的小物件,一路提在手里,蹦蹦跳跳。

夜色渐深,城墙下的灯笼愈发明艳如火,人潮依旧络绎不绝。

今晚是除夕,昨晚带着儿子挤进老门东的人潮,在摩肩接踵间看完那匹传说中的飞马灯。回想这一路看的何止是灯,分明是六百年的秦淮灯火,在一代代南京人血脉里点亮的乡愁。至于值不值得,每个人心里自会有答案。

这熙攘中的温暖、灯火里的守望,大概就是“年”的模样吧。除夕安康,新年顺遂,愿你我皆得所愿,共赴新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