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阮永春
撰稿:何明胜
一九八四年随部队赴滇参战真实经历,无虚假杜撰情节。
热血男儿踊跃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轮战亲历者在麻栗坡炮阵地留影
我叫阮永春,今年六十二岁。是八三年从安徽六安县的农村参军入伍。
我怀揣着儿时的当兵梦想,通过地方政府和部队带兵干部的层层体检和政治审查,身体和政审完全合格,终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圆了我儿时参军的梦想。
一九八三年十月三十日下午,入伍的新兵们从家乡的区政府集中,然后乘坐中巴车,于傍晚时分到达了安徽淮南洞山火车站,在洞山军供站吃完晚饭后,我们全区新兵集中住进了火车站附近的旅馆。
一个农村的孩子,初次进入繁华的都市,感到既陌生又兴奋,我和同乡入伍的战友许明阳偷偷的溜了出去,傻傻地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看着广场上的三三两两的旅客,提着行李匆匆地从我们身边走过,在空旷的广场上,刺骨的西北风刮得脸上生疼。
我用手拉了一下许明阳说:我们回去吧!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走迷路了。于是,我和许明阳回到了旅馆。

战友们临战前合影
第二天凌晨大概四点左右,由于晚上太兴奋睡不着觉,正当我迷迷糊糊刚睡着时,就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惊醒。
部队带兵的干部大声喊着我们起床,我慌忙翻身下床把行李收拾好,就随着新战友们来到旅馆的大门外。
随即带兵的刘排长大声吆喝着新兵们,按高矮个子顺序列队成一路纵队向火车站方向前进。
凌晨的火车站广场空无一人,雪亮的路灯照亮着整个广场,北风呼啸着把广场上吹的尘土飞扬,刺骨的寒风直往人的脖子里面钻。
我们成三路纵队站立在广场的寒风中,带队的干部向我们传达了登火车时的注意事项和纪律要求,随后一声“坐下”的口令,我们新兵齐刷刷的把背包放在水泥地上,整齐的坐在背包上,等待着上级部门调度的军列来启运新兵。
大概在早上的六点钟左右,带兵的干部一声令下,我们背起背包成一路纵队进入火车站的站台,新兵们按顺序进入了闷罐火车厢。
车厢内黑呼呼的,弥漫着一股尿腥味,地上铺着稻草编的袋子,车厢顶挂着一只昏黄的马灯,我们放下背包坐在草袋子上。
随着火车一声汽笛长鸣,火车喘着粗气“咣当咣当”的开动了。挂在车厢顶的马灯,随着列车的行驶晃动着昏黄的火苗。
新兵们都是首次离开家乡,离开父母、亲人们,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家乡、再见了亲爱的父母、亲人们。

专列向云南方向集结
在车轮与铁轨之间的撞击声中,新战友们在车厢内东倒西歪的躺在草席上,显得昏昏欲睡,也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火车终于在晚上的八点多钟,停靠在了江苏无锡的火车站。
我们排着队出了火车站,来到了火车站广场,只见广场的东南角停靠着整齐的军用卡车,广场上穿着军装的军人来回忙碌的穿梭着,不一会我们全区的新兵被带到了几辆军车前面,按照带兵干部的分配我们陆续上了几辆汽车。
在一阵轰隆隆的汽车轰鸣声中,我们的军车一辆接着一辆冲入漆黑的夜中。我昏昏沉沉的随着车子的摇晃闭目养神,车子大概开了有二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了一个大院内。
我们跳下车子,只见夜色中有一排排黑褐色整齐的营房。这时候,从一排房子中走出几位军人,在我们的面前停住了脚步,从带兵干部的手中接过一叠文件袋,然后按文件袋上的名字把我们分别交给了几名军人。
其中一名高个子的军人,把我们带到了一间屋子里面,按点到名字的新兵把床铺分好,原来领我们新兵的军人,是我们的新兵连班长。
我们坐下后班长就宣布:这里是江苏省的江阴县,我们的部队是南京军区炮九师十四团,接下来你们这些新兵要经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把你们从一个社会青年变成一名合格的军人。你们在新兵连的三个月时间内要通过严格的纪律教育和考核,让你们熟悉部队中的各项条例条令,通过严格艰苦的军事训练,把你们培养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就这样,我们这一批新战友通过三个月时间的军事训练和纪律教育,我于一九八四年二月份分到了本团的炮一营三连四班。
我们营的配属火炮为152毫米的加榴炮,我在四班的训练内容是火炮瞄准手的工作,主要是根据瞄准参数操作火炮的瞄准装置。
我出身于农村,在训练中不怕苦、不怕累。由于训练刻苦,操作熟练精准,在训练考核中进入前三名,获营嘉奖一次。
并于当年的5月1日被选送到炮九师炮兵教导队,进行为期二个月的瞄准手和炮班长的弹道修正量系统训练。
我们在教导队训练期间,在六月份的时候,我们的炮九师十六团接到中央军委指令,十六团要全员全装奔赴南疆进行对越自卫还击战。
因为十六团是130加农炮炮团,是九师的一个前卫团,也是一个光荣的功臣团。
在这期间的教导队内部,不断传来南疆的激烈战斗的消息,传说我们炮九师也可能全部要赴滇换防轮战。各种各样的传闻铺天盖地的在战士们中间流传猜测。
当时也搞的人心惶惶,在这期间教导队的骨干训练强度不断增加,各科目的训练和教学内容在不断的压缩,训练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进入七月初,参加师教导队的全体骨干提前结业,回到了各个单位。接着,我们十四团远赴安徽广德县进行长途拉练并在山区进行火炮的实弹射击训练。

在七月十二日的傍晚,战士们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实弹射击训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驻地,正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团机关突然接到上级的紧急命令,通知强调有一项重大军事行动,命令全团于午夜赶回江阴十四团部驻地。
我们全团人员立即行动起来,因为炮团属于机械化部队,我们全部都乘上炮车,军车风驰电掣、星夜兼程地向江苏江阴方向前进,并于凌晨的三点多钟回到了江阴黄山十四团的营区。
我们新兵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车厢内的老兵们和班排长们在一起议论着南疆的轮战战事,结合我们师的十六团已先行赴云南参战,他们说有可能我们这次行动就是要赴云南参加边疆接防轮战。
我坐在车厢里心里感到一阵恐慌,必竟我到部队才大半年的时间,原来在家时候感觉和平的年代,战争离我们很远,不料现在真实的战争就要来到我们眼前了,说一点不害怕的话,那都是假话。
我们回到部队的驻地以后,第二天就紧急的清洗检修武器装备。
赴滇作战军人动员大会

七月十五日,我们全团召开军人大会,在宽敞明亮的十四团大礼堂,台下的官兵整整齐齐的坐满了整个会场。主席台上端坐着团长,政委和各个机关的领导干部,会议在严肃庄严的气氛中举行。
范本福团长腰板笔直地起立站在主席台前,目光如炬般扫视了一下会场,随即大声宣布:接上级机关的参战命令,我们十四团随炮九师编入战时南京军区陆军一军赴滇参战。并宣读南京军区的赴滇参战命令。
主席台下面黑压压的全团官兵鸦雀无声,安静的好像掉在地上一根钢针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大会时间和会议内容简短干练,军令如山,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迹象。部队当天下午就进入清点装备,配发弹药、补充缺编人员的工作。
凡是在外参加学习和进修的干部战士,以及探休假的干部战士,必须在接到加急电报通知的24小时之内火速返回部队。

七月十八日举行全团赴滇参战誓师大会,战友们群情激奋,摩拳擦掌,战友们纷纷书写请战书,咬破手指书写血书,坚决要求请缨上战场,痛打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七月十九日,全团举行公路和铁路输送车辆火炮以及人员的装车演练。
这几天由于过于紧张和兴奋,我夜里睡不着觉,但是白天还是精神十足。部队目前是属于一级战备状态,部队随时都会奔赴前线。所以,我们是白天夜晚都是枪支弹药不离身边。
我当时配发的是一支五四式冲锋枪,同时配发4个弹匣,120子弹,4棵木柄手榴弹。

战争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在此期间部队对外联络完全中断,战士们都不允许写家信了,总之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处于封闭绝密状态,在等待奔赴前线的临战状态的安静中,令人感到窒息般的难受。(敬请续看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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