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恢复到往昔正常的节奏,南博院的门票也好预约了,听闻有新展展出,遂前往一观。

先说镇院之宝馆开了,那个西汉金兽“下架”后,如今展出的是大成至巧——清乾隆“行围图”旋转盖瓶。
另外还有两个新的特展,本篇且说其中之一——天马应瑞:中国古代的天马图像与意象。
在特展厅一楼,正对展室入口是一个东汉时期的陶马,便是本文封面上的这张照片。
马,早在战国时期便已有了,所谓“千乘之国”,指拥有千辆战车,每辆战车有四匹马,算上每乘配备的兵力,“千乘之国”代表十万兵力的军事规模。

那会儿,有牛、猪,甚至大象耕田的,马作为战备物资兼交通工具,更是国家战斗力的体现。
不仅数量要多,品种也要好。从战国时期的陶马,包括丽山园出土的秦兵马俑可见当时中原的马比较矮小。
马品种的改良源于张謇凿空西域,汉武帝得到了草原上的良马,喜极,作《天马歌》:“天马徕,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天马徕,龙之媒,游阊阖,观玉台。”
将马称为“龙之媒”,自此与“祥瑞”相关联。汉武帝特制作一批“马蹄金”作为给臣子的特殊赏赐。被汉武帝盛赞的“天马”史书上记载有两种,一为渥洼水马。这“天马”长什么样呢,通过出土的汉代陶马得以窥见,体高腿长,颈昂胸阔,筋骨遒劲且神采飞扬,既具实战之用,亦富审美之姿。汉代除了陶马,更多的是刻在汉画砖上,在多个博物馆设有专题展厅,例如山博、徐博等,马在汉画砖上出现极多。当然,即便引进了好的品种,个体仍有千差万别。在徐州汉画砖艺术馆看到一个石棺床上刻有一幅画——“伯乐相马”,湖南博物馆的马王堆也出土有《相马经》。何为好马就不在这儿研究了,想必这东汉的陶马当是符合“伯乐标准”的好马。“天马”的形象制成陶俑陪葬或是刻在石头上,到了南北朝时期,出现在壁画上并保存至今得以欣赏。这是唐张萱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宋摹本,原作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展厅中展呈的是印刷品。有的,后面将会看到南博院馆藏的清代画家画的马,到时再与唐人画马作一比较。三彩是对汉代釉陶的发展。随着大唐与西域交流的密切,大量的马、骆驼等形象涌现。“三彩”是在白色素胎上饰以黄、绿、白为主的釉彩,不仅限三彩,最珍贵且少见的是蓝色或黑色,国博有一匹黑釉陶马,可说是这一时期的杰作,无论是釉色还是马的体态和神情刻画皆为佳品。从战国的千乘,到后来称作天马的大宛马,说的是马的改良。这么多马,哪些更有名呢,或者换言之,哪匹马赋予了“名字”?唐贞观十年(公元636年)立于唐太宗昭陵北司马门内的6块大型浮雕石刻,分别名为“拳毛䯄”、“什伐赤”、“白蹄乌”、“特勒骠”、“青骓”以及“飒露紫”。接下来进入明清时期,明代的作品展出《胡笳十八拍》。《胡笳十八拍图》是以蔡文姬归汉为题的叙事性绘画作品。采用分段式构图,通过十八个连续场景展现文姬被掳、思乡、归汉的全过程,画面中人物服饰与建筑形制具有典型明代宫廷绘画特征。清代画作代表是乾隆年间的《八峻图》。这些是真迹,也是此次展品中的重磅文物,听讲解员说,这些真迹原是要带往台北的,因画幅过长过大,没能带走,方成为南博院馆藏,且十二年中展出一次(只在马年展出),此番特展有幸看到。这《八骏图》中的马与真马等大,均为中亚等地进贡清王朝的罕见名马,神形各异,栩栩如生。艾启蒙(1708—1780),字醒庵,波西米亚(今属捷克)人,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乾隆十年(1745)来华,师从郎世宁研习绘画。师从郎世宁,故尔艾启蒙画马,既具有中国传统绘画中的写意,又兼西方绘画的写实。曹文埴(1735年—1798年),同其子曹振镛世称“父子宰相”,从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到道光十五年(1835年),历三代皇帝。把持朝政75年,清王朝几乎有大半历史都在他们父子的影响之下。再看另一幅画作,题写者:刘墉(1720年—1805年)。刘墉,军机大臣刘统勋之子,一生为官五十余载,宦海沉浮,几经起落,有说他为官清廉,也有说他为人圆滑。字如其人,其品性可通过书法窥见一二。王杰(1725年—1805年),清朝状元、陕西第一名臣。在朝四十余年,忠清劲直,老成端谨,不结党营私,不趋炎附势,斗倒和珅的“勇士”。为官四十载,所带之物唯有书籍数十箱,嘉庆帝盛赞其“直道一身立庙堂,清风两袖返韩城”。艾启蒙的《八骏图》,南博院将其制作成动画,在展厅内循环播放。马,龙之媒也,除了以画作、雕刻的方式呈现,还展呈了几件清宫中的珍品,这三件为清康熙年间的素三彩龙纹盘。此卷为董其昌临米芾《天马赋》,绢本大字,用笔跳宕雄健。董其昌的行书从中年开始受米芾的影响,此赋文辞与书法均为米芾佳作,深为董氏欣赏。南博院展品丰富,每次借不同的主题将馆藏的文物拿出来展呈。马年说马,顺便将南博院其他展厅中关于马的内容一并“挑出来”,罗列于此。特展馆二层,位于“天马应瑞展”的楼上是另一临展:璀璨的凝结,格拉斯哥博物馆藏,意大利绘画大师作品展。其制作年代约在1600年,中国的明朝,苏西尼创作的青铜雕塑。下面这件刻有四个“海马”造型的是件漆器,清乾隆时期的剔红波涛海马纹盖盒。这件紫砂胎剔红人物故事图八角壶(图案中有马),同样是件漆器,所不同的是紫砂胎底,实为罕见,也是清乾隆时期作品,也是在“镂云裁月”展厅中展呈。一圈转下来,从古代江苏到明清,历代“马”的文物少见,多集中于唐代,仍以唐三彩居多。还有一件彩绘陶马,相对于其他“花里胡哨”的“三彩”更喜欢这件陶马。看过各个时期,不同形式的“马”,走出展馆,外面草地上还有一匹“铸铜彩绘”马。题为“逐梦记”,显然这是一件艺术作品,赋予“马”以新的内涵,不再局限于祥瑞和“天马”。当离开马很远之后,再回望它,一幅忧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