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刚好加了个校友,他的朋友圈里有骑行到热河路的照片,吸引着我和他聊了几句。突然想着把我三年有余的南京记忆留下来,于是坐在马路边的路灯下一个电动车上,写下以下。
大四那年,我对于南京这个概念只有歌里的“热河路”。什么秦淮河、夫子庙都是来了南京之后才慢慢领略的。
那时知道研究生的好朋友小龟老师已经去过了热河路了,我好生羡慕,就想一定要去看看。当然对小龟来说就是出门转悠,但那距离对于我可真得下定决心。专门从遥远的仙林,跨了大半个城跑了趟,为了转一转,拍张路牌,我猜这首歌给热河路来的,不只我们三个。
刚来到南京的第一顿饭就让我充满疑惑又带着点震撼。因为疫情隔离住在酒店,朋友知道我喜欢吃辣,帮忙点了个中辣的米粉。可我感觉不到一点辣味,毕竟我刚在四川进修了四年的重油重辣。我还疑惑是不是商家搞错了,就一个人面对着墙上的小小窗户默默吃了。
南京对我来说不同的是花,尤其是春天秋天,远看总是在绿色的树丛里透出不一样的颜色,白色或者粉色或者黄色。桃花、海棠花、樱花、玉兰花、木绣球、连理枝上开的花,一个接一个,真是你方还没唱罢我方就登场,好像一年中总有美丽的花在开着,尤其还有银杏和枫叶。让我这个新疆长大的孩子,真是饱了眼福和鼻福。现在三月底走在路上拐个弯或者出单元门,就可以闻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淡淡花香。
对我来说南京也不是非留不可,但是好像越了解就越熟悉,越熟悉就越有些习惯。比如小时候背的《千字文》就是在南京所作的。
我还可以闭着眼模拟学则路地铁站到校门口的路,三年里每次和朋友约见,就说“红绿灯见”“红跑车那个路口”“丹阳眼镜那里”“卖电动车的巷子附近”。
也可以大概数出路上的饭店、晚上才出摊的小吃,还有附近各种好吃的餐厅。如果要是招待朋友,我保证可以三四天不带重样的好吃。
阿勒泰的朋友李导来南京,我们在玄武湖边散步。他感叹江南真的很适合谈恋爱,要是在南方上大学要谈一百个恋爱,天天和对象在河边散步。
在我毕业前本科的好朋友树哥正好来南京旅游,我骑小电驴带她在学校转草坪看小湖。在工作室里我的研究生好朋友企鹅老师和本科好朋友站在一起,她们不好意思地互相寒暄着,我站在旁边看着,有种在梦里的感觉。原本在不同时空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在梦里才可以一起说话,一起在我熟悉的地方,这大概就是梦想成真吧。
南京似乎很喜欢金碧辉煌、透着“我有钱”的装饰风格。大报恩寺、牛首山、德基商场卫生间都是铁证。
研二时学院组织党员活动去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南京本地的小孩一定都有组织去过,我没想到研究生了也有这种活动可以参加。我虽然穿了深色的长袖长裤,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会很沉重。可站在带刺的铁笼子面前,还是把我拉回那个恐怖的时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难受了好几天。
在对美术生很吸引的南京博物院里,转头看到《竹林七贤与荣启期》时,惊喜感要把我冲晕。美术书上那模糊的小图,在面前展墙上清晰又立体。
还有之前只听说南京教育很卷,直到有一次参加了小米老师的分享会才知道具体有多卷。妈妈们提问的都是些我都没听说过的小朋友英文考试等级,“孩子读了这个书,接下来该读什么等级的”。我真切地被那股焦虑氛围席卷。
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对于内陆长大的人来说大海有很强的吸引力,就像雪对于广东人的吸引力一般。亲耳听过将军山滑雪场上三步一个粤普,五步一群粤普。
小学暑假在威海海边用塑料瓶装过指甲盖大的小螃蟹和海水想要坐飞机带回家,但当时哪知道液体不让上飞机。
反倒是母亲河,我并没什么感受。黄河附近三门峡的小姑家,只是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被蚊子咬哭的地方。龙门石窟下,一位外国女性极宽的胯给我的新鲜感,比武则天那张端庄的大脸还要强烈。
小时候总是被小东西吸引,长大了也离土地的距离变远了,视线变高能看到更远的东西了。最近几年在武汉、在马鞍山、在鄱阳湖、在南京的鱼嘴岸边、燕子矶、栖霞山山顶,看过不同样子的长江,才让我感觉到河的美。
我喜欢看夕阳,尤其喜欢看夕阳映在水面上和天空的色彩变化,从暖黄到深紫再到深深的蓝。喜欢看夕阳大概因为太懒看不到日出,不然可能也是很喜欢的。日出只有冬天在阿勒泰的家里,再加上将军山拖延了太阳上班时间才可以看到。也或许是在太过熟悉的地方,反而对景色没有什么感知力。
离开南京半年,又回到这里,熟悉又疏离。在南京也不知道会再待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一辈子,我也说不好,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