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名万古传飞将,正气千秋壮国魂——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暨航空烈士公墓谒记

今年是抗战胜利81周年，距国民政府确定每年‌9月3日‌为抗战胜利纪念日正好80年（咱们是1951年定的9月3日），在紫金山北麓长眠着这样一群人：他们放弃优渥的生活，毅然走向捍卫祖国蓝天的最前线，他们从学成毕业到血洒长空平均不到六个月，用平均23岁的生命，奏响了一曲悲壮之歌。这里就是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暨航空烈士公墓，时值清明，淫雨霏霏，更衬托此处萧肃之意。

1932年国民政府在紫金山北麓建南京航空烈士公墓，安葬了北伐及淞沪抗战中牺牲的空军烈士，但在鬼子占领南京期间被破坏。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重修公墓，又陆续安葬了170多名在抗战期间牺牲的中外飞行员。下图是民国37年(1948年)公墓航拍图，可以看到公墓整体造型和中山陵类似，都呈一口“警钟”形态，依山势而上镶嵌在山坡上。

十年动乱期间，公墓再次遭到严重破坏，据记载仅牌坊得以幸免。这让人痛心疾首，因为葬在这里的不是打内战的对手，而是抵御外辱的民族英雄。总算拨乱反正，1985年国家按原设计图纸对公墓进行了修复，增设了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和题名碑，2009年在烈士公墓西侧又建成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

在公墓正门前有三块碑，一块是省文保碑，一块是1995年抗战胜利50周年时设立的介绍碑，记录了烈士公墓的兴建沿革、修缮历史以及烈士事迹，一块是南京政府于2012年10月设立的南京重要近现代建筑文物保护介绍牌，

公墓入门处为四楹三间式石牌坊，横额枋正中为“白云滚滚、火光冲天”石刻，横额书“精忠报国”，两侧为何应钦所撰楹联：“捍国骋长空伟绩光照青史册，凯旋埋烈骨丰碑美媲黄花岗”。航空烈士公墓正门不开，需从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正门进入绕行才能进入墓园。

石坊背面横额刻有“精忠报国”，两侧为蒋介石题写的挽联：“英名万古传飞将，正气千秋壮国魂”。据说这是公墓的原构建筑，始建于1932年，居然没在十年中被破坏实在难得。

石牌坊前方两侧为东西庑，从上面40年代的老照片看原为四间，重修后为两间，曾为烈士葬前暂厝灵柩之用，现为祭扫时的接待室，平时也不开放。

拾级而上为航空救国碑亭，碑亭上有孙中山手书“气壮山河”四个大字，碑原为无字碑，重修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时补刻上孙中山所书“航空救国”。 

碑亭往上是祭堂，祭堂为三开间，歇山顶，上覆绿色琉璃瓦，花格门窗，外有回廊，回廊锁口及台阶均为苏州金山花岗石。原为祭祀烈士之所，不过咱们现在的祭奠仪式都是献花圈、致默哀，不复旧时的香烛三牲，祭堂就是个空屋，且也不开放。

祭堂两侧有三块碑，名曰英名碑。三座碑原被湮没在土石之中，两座完整碑上各刻有六位烈士的姓名，共计12位。他们是全正熹、游云章、张俊才、刘粹刚、洪冠民、蔡振东、范涛、魏国志、方长裕、袁汝丞、杨季豪、吴范安。

过祭堂而上，有石阶至顶，石阶两侧是抗日烈士墓，顶部是后来新建的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在抗日烈士墓两侧各有一座功德碑亭。

两侧功德碑亭，左侧东功德碑亭，始建于1932年，原位于牌坊、碑亭、祭堂的中轴线上，1995年移至东侧。碑的质地为汉白玉，正面刻以“航空烈士墓碑”篆额，碑文隶书阴刻记述了航空烈士公墓的由来，背面镌刻捐助名单、数目。

右侧西功德碑亭，建于1995年，正面介绍修复航空烈士公墓和建立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的经过，背面是捐款单位和个人名单、数目。

坡顶的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和英烈碑1995年新建，纪念碑高15米，由两块笔直互成锐角的巨石组成，如同两扇机翼。

纪念碑下部有四组浮雕，再现航空将士抗战场景。

纪念碑的前方还有两组石雕，东侧是“出征”，西侧是“祝捷”。

在纪念碑后方，有30座成弧形排列的黑色英烈碑，镌刻着各国4296名抗日航空烈士的英名、籍贯、生卒年月等。

公墓的西侧为2009年新建的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这是国内首座国际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纪念馆前塑有正义之神雕像，象征中苏美正义之盟的三头六臂正义之神骑飞虎弯弓射日。

馆外还有中苏美三国飞行员雕像，首位是中国王牌飞行员高志航和他的座驾霍克3。高志航原名高铭久，后改名“志航”以明志，是抗战初期中国空军驱逐司令，第四大队大队长，率领第四大队在杭州笕桥首次击来袭日机取得“8.14空战大捷”，他带队击落敌机6架，己方无一损伤，创下对日抗战空战全胜纪录，打破了“日本空军不可战胜”的神话。1937 年 11 月，高志航赴兰州接收苏联援华战机，转场至河南周家口机场待命，突遭日机偷袭，他在座机发动失败的情况下拒绝避险，坚持启动引擎，最终在机舱内被炸弹弹片击中牺牲。

乐以琴，中国空军第21中队副中队长，共击落击伤日机8架。1937年12月南京保卫战中，中国空军飞机已消耗殆尽，仅剩2架教练机，乐以琴抱着必死的决心升空迎战十几架敌机壮烈牺牲，年仅23岁。

阎海文，中国空军第25中队飞行员，驾机轰炸日军陆军司令部时被日军高炮击中，跳伞后落入敌阵，用手枪击毙数名日军后，高呼“中国无被俘空军”用最后一颗子弹自杀殉国，年仅21岁。

苏联的库里申科，全名格里戈里·阿基莫维奇·库里申科，苏联志愿航空队轰炸机大队长，多次驾机炸毁敌阵地与机场。1939年8月15日，他在率领苏联轰炸机大队袭击汉口日军机场时飞机中弹，返航至万县江面迫降时牺牲。

美国的小弗兰克·谢尔，美国志愿航空队和第14航空队王牌飞行员，在来华对日空战中，共击落日军飞机7架。1943年12月，在空战中英勇牺牲。

牺牲的烈士们远不止上述几人，在室内展板还有更多介绍，比如陈怀民，1938年日军轰炸武汉意图为天蝗祝寿，中国空军以19架飞机迎战日军48架飞机，陈怀民击落一架敌机后，自身飞机也被多处击中，毅然决然撞向敌机同归于尽，年仅22岁。还有1937年驾机轰炸日本海军，飞机机械故障本可跳伞逃生，却带弹冲向日舰的沈崇诲、陈锡纯，二人牺牲时，分别年仅26岁和22岁。还有在1940年日军轰炸成都的时候，驾着航校的教练机单机迎战日军机群的李向阳，1:32！他在击落3架日机后因寡不敌众被击落，跳伞后被当地农民营救。他在这一天的日记中没有记录怎样升空和与日军战斗，只有一句话：“我的学生都战死了，现在轮到我这个老师上去了。”

当年中国的工业国防能力远远落后于日本，国外早期援华的飞机性能也不如日军，先辈们只能凭意志和信念用血肉之躯和敌人相搏，中央航空学校门口立着一则校训，上面是这样写的：“我们的身体、飞机和炸弹，当与敌人兵舰阵地同归于尽！”每名飞行员从毕业到牺牲，平均不到六个月，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0几岁！他们用行动展现了中华民族的气节！

纪念馆室内展馆以展板介绍了中国空军的发展史，收藏了二战期间中外航空战士在中国联合抗击侵华日军的文物和史料，重点介绍了陈纳德和他的飞虎队，还有一些飞机和武器的模型。

离开时，天气愈加的阴沉，需知今日祖国的天空，是由这4296双眼睛曾守护过的。而我们能做的，便是在这春日的静默中，铭记长空碧血，珍惜头顶的每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