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八日,上午九时许,南京紫金山麓,郑丽文率中国国民党访问团拾级而上,步入中山陵祭堂。面对孙中山先生石刻坐像,她肃立、鞠躬、默哀,敬献花环。这位国民党主席声音哽咽,她说:“在大陆,纪念孙中山天经地义、光明正大,但在当下的台湾,纪念孙中山先生却要想方设法、小心翼翼、躲躲藏藏。”
一百多年前的春天,孙中山也曾走过这条路。只是那时,路不是路,是荆棘。
1912年4月,辞去临时大总统职务的孙中山,应黎元洪之邀赴武汉考察。他乘船沿长江而上,一路巡视江防,一路宣讲实业。那时的他刚刚将政权让予袁世凯,许多人说他傻,说他不懂权术。他只是说:“中国当以和平为贵。”
1924年11月,孙中山应冯玉祥之邀北上共商国是,抱病从广州出发,途经上海、日本,于12月4日抵达天津,再转赴北京。那时他肝病已重,但仍坚持北上,沿途向民众演讲,呼吁废除不平等条约,召开国民会议。次年3月12日,他在北京铁狮子胡同病逝,临终前仍喊着“和平、奋斗、救中国”。
他到过大陆的许多地方,却没有去过台湾。 这是他一生的遗憾,也是他最后的遗愿。1925年3月11日,他在《国事遗嘱》中写道:“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台湾,是这条路上没有走完的最后一段。
2026年4月,郑丽文来了。
她携访问团在南京中山陵前种下“和平的种子”,希望“让这棵树能够开枝散叶,长成参天大树,让我们所有后代的子孙都在这棵大树的庇荫之下,毫无顾忌地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梦想”。四月的南京,梧桐新绿,紫藤花开。这座古都,见证了太多分合聚散。如今,它再次成为两岸对话的起点。
从南京到上海,再到北京。郑丽文在上海参观美团总部,体验无人机送外卖,品尝珍珠奶茶;走进中国商飞,登上C919国产大飞机的展示样机,感受大陆高端制造业的硬核实力。在数字经济、在科技创新、在民生改善的每一个领域,她看到了大陆的进步,“超乎了所有人的期待和想象”。
4月10日,北京人民大会堂。习近平总书记会见了郑丽文率领的访问团。这是国共两党领导人时隔十年再次会面。总书记在会见中指出:“无论国际形势、台海局势如何变化,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大趋势不会改变,两岸同胞走亲走近、走到一起的大潮流不会改变。”
走亲走近,走到一起。这就是百年前那个人的梦。
孙中山一生致力于中国的统一与复兴。他曾三次到北京:第一次是1894年,24岁的他上书李鸿章,欲图改革,被拒之后,转而走上革命道路;第二次是1912年,他在北京湖广会馆正式成立了国民党;第三次是1924年,他抱病北上,最终长眠于此。三次进京,贯穿了他革命生涯的始终。北京,是他革命生涯的起点、中场与终点。
他曾说:“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那个潮流,就是民族的觉醒,国家的统一。
郑丽文在中山陵前哽咽落泪,不知是追思先贤,还是感慨时局。一百多年前,孙中山在这里奔走呼号;一百多年后,他的后人依然在走这条路。 从广州到南京,从南京到北京,从北京到台北,路还在,脚步未停。
南京与北京之间,只隔着一列高铁。这是时代的加速度,也是两岸之间最真实的距离。四月紫金山下的谒陵,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会面,上海黄浦江畔的参访,都在诉说着同一种可能——两岸中国人,终将走到一起。
和平的种子已经播下。浇灌它的,是时间,是信念,是每一个愿意为民族复兴付出努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