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人的心里有两个痛，二桥收费站和湖南路。

地铁5号线。

二桥原本是为了连通长江两岸，结果却成了割裂南京主城与六合的最大元凶。

地铁5号线，等到差点海枯石烂好不容易才通车。

从二桥到5号线，南京人痛了几十年。

这背后有一个东西叫PPP。

卡脖子收费的南京二桥

随着燕子矶隧道的开通，南京已经建成的过江通道达到11条，据说到2035年将达到21条。但是，二桥是南京过江通道绕不过去的话题。

南京二桥，现在叫八卦洲大桥，是除了南京长江大桥外，南京人在长江上建的第二座桥。南京人想建这座桥想了十几年，1992年才正式立项。但还是遇到了最现实的问题，钱。

建桥需要投资35.7亿，南京虽然地处经济最发达的长三角，ZF依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建桥。为了建桥想了各种方案，最后是通过银行贷款解决了资金问题。

2001年南京二桥建成通车，同时也开始了对资本的回报，那就是收费以及配套资源的运作。但是运行没多久问题就来了，政企不分管理混乱，经营出现亏损。

赚不到钱还有一大笔银行贷款要还。于是2004年南京二桥开启了PPP项目，通过TOT操作重组了二桥公司，引入了深圳的资本。

可是没多久，南京人就发现了PPP带来的副作用——南京失去了对二桥的控制权。尤其是在2004年南京将二桥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深圳中海后，南京二桥其实已经渐渐脱离了控制。

此后不仅，南京多次想要重新梳理过江通道的作用，想要推到二桥免费通行或者将二桥收费站北移，但是由于经营权不在自己手中，这些想法最终只能一直是想法。

一地鸡毛的湖南路

提起湖南路，很多老南京人会一脸惋惜地叹口气：

“好好的一条街，就这么废了。”

其实，南京人曾经对湖南路寄予厚望。这里是九十年代的“时尚风向标”，灯光夜市、狮子桥美食街、大型商场……每到周末人山人海，名副其实的第二商圈。然而，随着城市商业格局变迁，湖南路逐渐衰落。2015年前后，ZF决心通过大规模改造让湖南路重生——而这一次，他们选择了PPP模式。

2016年，绿地集团先是在南京开工了地铁5号线，接着又斥资80亿拿下了湖南路核心地块，号称要打造继紫峰大厦之后的又一个城市地标——紫金中心。根据PPP协议，绿地集团主导开发，南京地方ZF以土地和部分资金入股，双方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

谁都没料到，财大气粗的世界500强绿地集团，也有暴雷的一天。

PPP模式让南京在不花太多财政资金的情况下启动了湖南路改造，但也让项目控制权落入了资本手中。绿地进场后，先是拆除了原有的湖南路地下商业街，围挡竖起，机械进场，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随着绿地资金链断裂，紫金中心项目陷入停滞，湖南路变成了一片漫长的工地废墟。

更讽刺的是，绿地集团在资金出问题后，逐渐从PPP项目中抽身，留下一堆烂摊子。ZF不得不重新接手，但此时拆迁已经完成，地下管网破坏，商业生态早已荡然无存。想要再招商、再启动，谈何容易？

PPP 与BOT

无论是卡脖子的二桥，还是烂尾的湖南路，背后都有个PPP。

这个PPP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吗？

可能专业术语解释起来很复杂，概括起来其实挺简单，就是ZF拿出资源跟资本一起合作开发合作经营。

PPP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让你没钱也能搞建设。当然，副作用也很明显，就像二桥和湖南路这样，资源和话语权都交出去了，一旦出点什么事你就有心无力了。

PPP之前，还有一种ZF融资方式叫BOT。BOT往往采取的是ZF与资本合作开发的模式。

相对于PPP来说，BOT模式中ZF股权占比会多一些，相对的话语权也就多。

十几年前我在南京当记者时，每次采访谈到二桥收费问题，市民一堆意见，ZF也满腹牢骚，尤其是交通和交管部门他们也天天盼着二桥免费。

但是十几年后，我们现在说的还是当初那个老话题。

26年的期限如今还剩下六七年，再也不见ZF提二桥免费之事，如今看来唯有等到2030年收回经营权，再重新考虑二桥免费和六合融入主城问题。

至于湖南路，绿地退出后南京寻找过一段时间的接盘侠，但至今也没有更好的方案。曾经的商业中心，何时才能重生？没有人知道答案。

无论是PPP还是BOT，模式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往往出在操作上。希望南京能吸取二桥和5号线的教训，也希望南京的教训能给其他城市提个醒，少交学费多做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