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像】20世纪80年代的南京街面

南京八十年代的街头,就像放在角落的旧相册,翻开一页页,都是熟悉的气味和响动,每张照片藏着过去日子的原貌,细看才发现那时候的南京街景,全是城市慢慢醒来的样子,配着阳光、树影和一阵阵自行车铃声,谁家孩子趴窗台眺街,谁家大人搓着衣领赶集,今天带你走一遭八十年代的南京街面,看看那些角落里还留着几分旧时骨头。

这个方方正正的大块头,就是工艺美术大楼,楼下栽着一排排松柏,夏天绿得发亮,一到冬天照样不落叶,往上一看窗子密密麻麻,玻璃一点不糊弄,透透亮,外头总有骑车人从门口穿过去,谁要是想省钱办喜事还得来这里打转,做木雕,画条幅,要啥有啥,小时候舅舅结婚前专门拿着户口本和姐姐来买喜糖盒,说这楼里出来的东西体面,能撑门面,现在你再看,商场里什么材料都有,那股老南京的讲究劲儿也稀薄了点。

这条街最显眼的,就是紧挨着马路的那一排老商业楼,底下招牌摆得满满当当,汉字竖着横着全都有,写着啥“百货”“书店”“饭店”一摞一摞,楼上住着人,窗子半开半合,阳台晾不少衣服,楼下人来人往,自行车划破地上的影子,听见谁招呼一嗓子,全楼都能知道,他家店开张了,就是那阵空气都热闹,冬天树枝只剩下骨头,风一吹招牌噼里啪啦响,过年的时候,门口挂着大红好看的对联,进进出出的全是老熟人。

这白墙黑瓦的市井面,叫石头商场,门口招牌挂三排,金字牌匾正中央,遇到节假日,这里头总是人山人海,记得小时候跟着妈买衣服,站在大门口不舍得进来,抬头瞅那些花哨的橱窗,一下就盯住了,从里到外的摆设换了又换,就是那几把老木椅和收银台不动,爸说,他小时候进这类商场就当是办喜事,买回新棉袄一年就穿这一次,平时都是补丁套补丁,现在新商场高高大大,往里进去没人打招呼,感觉倒没这气氛了。

百货商场里的景象,衣架上排得井井有条,一水的大花衬衫和喇叭裤,顶上挂着“宾客至上 优质服务”的牌子,这几个字看现在有点像口号,那会儿可都是发自肺腑,服务员笑脸迎人,衣兜插把梳子,觉得自个穿得精神也热情,柜台后头站着的阿姨,用南京话问一句“小朋友看哪件,眼气足的进来”,妈领我晃来晃去,一件衣服反复摸,直到决定才点头,买新衣得把口袋里的票子翻干净,”现在买个衣服网上点两下,哪有这气氛。

一到放假的午后,街上全是逛街的人群,有的身上穿着西装配牛仔裤,打着红色领带,就那幅打扮,让外地人一看就知道南京城里头潮流味儿,围脖一裹,黑手套往口袋里一塞,和女友挤在橱窗前,店里一半玻璃一半麻布帘子,随便打扮都能很抢眼,妈那时候常说,“穿着得精神点,别学校外头那一套不三不四”,其实大家都喜欢照镜子对比着学样,现在年轻人花样更多,风格一天一变,以前一件外套穿一冬,家里人还会商量着来,讲究个值不值当。

这个写着下关南北货商店的店头,门口从来不缺人气,里头啥都有,腌菜、咸鸭蛋、干货一应俱全,老爷子拎着篮子专挑咸菜疙瘩,老板娘长年站柜台手里油乎乎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这种小店门面不大,内容丰富,邻居间熟门熟路,谁买啥都能挂账,下次来还,总有人一边挑货一边和老板唠嗑有多远唠多远,现在超市铺天盖地,挑啥都安静,电子秤一摆冷冰冰,真想那会儿热腾劲儿。

大三元酒家的门头格外亮眼,夏天最热闹,饭点一到,那屋里冰柜里插着瓶冷饮,招牌菜贴满橱窗,麻将桌子总有人甩着手搓,看着就接地气,爸说他年轻时候单位聚餐都来这家,春卷、红烧肉、油果子,桌上盘子摆一圈,筷子敲杯沿,肚皮就是撑到不行也要再夹一筷子,那味儿现在正儿八经饭馆吃不到,只有老南京一听店名嘴角就有滋味。

这家江苏美发厅,在那时可算高档,玻璃橱窗一落到底,蓝色招牌找人都不用问路,理发师穿件白大褂,头上梳得一丝不乱,进门要排队,谁要烫个头烫十几分钟,还能听旁边大妈聊家长里短,小时候偷学大人坐那装模作样,师傅手法地道,理个寸头一次能吹半天,自打城市理发店换成现在的韩式日式,服务花样多了,老味儿倒淡了不少。

这家书画古董店,门口有两头石狮子盯着,老南京的讲究都摆门口了,柜台里头贴着玻璃,不时有人来淘点瓷器画轴,随便一转角还能碰着卖老搪瓷缸的,爷爷说过去有点余钱都爱逛这地方,捡点老物件觉得带劲,谈价还得磨磨唧唧,现在路过类似店铺,全是现代工艺品,瞅两眼就走人,再没有那股琢磨劲儿了。

老广东酒家坐落在巷子深处,墙面是砖红色,晚上霓虹灯一亮,小灶暗暗的特别温暖,主打广式小炒,饭罢出来吹吹晚风,隔壁还有糖水铺,热闹是热闹,人情味浓,小时候不太懂,觉得家里难得带我去外头吃一顿要奢侈好久,如今小酒家随处是,随叫随到,那绿油油的招牌和门口的玻璃门却再没遇见过。

这些镜头里头的南京味儿,随着旧砖砌楼和七弯八拐的老巷子一块慢下来,每当抬头对上发黄的照片,总能想起爸妈牵着手穿街走巷,谁喊一声就能招来一群跑得飞快的小伙伴,那时候的南京,真是人间烟火气透着舒坦,你呢,还记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最爱凑的那家铺子,哪条街巷曾经每天都要经过,评论里留一笔,下次我们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