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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南京春意正浓。江苏省老干部活动中心里,一场题为“品东坡浩然风骨 悟正确政绩之道”的讲座座无虚席。80多位听众大多白发苍苍,却个个眼神明亮、听得入神。
这是全民阅读活动周期间的一场普通活动,却又不那么普通。它背后的“至臻书会”,是一个平均年龄不小的读书组织,已经悄悄走过了近7个年头。

最冷清的时候 只有4人
书会的发起人叫宗萍,今年67岁。她的读书故事,要从那个“文化荒芜”的年代说起——10年动荡期间,特别是到农村插队以后,她始终坚持学习,在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考上了大学。从此,阅读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退休前,她是江苏省总工会二级巡视员、女职工部部长。长期和女职工打交道,她发现一个现象:江苏的女职工们很优秀、很好强,也很焦虑。职场、家庭、孩子、老人……压力像一座座大山。“很多矛盾没法一下子解决,但阅读能让人内心强大起来。”宗萍说。
2019年底,退休后的她参加了全国“书香三八”阅读推广研讨会,回来路上发了一条朋友圈:“我想做一支燃烧的蜡烛,照亮自己慢慢变老的路,也能影响身边的朋友秉烛同行、连片成光……”
说干就干。线上社群很快建起来,40多人加入,每天打卡、分享,热闹得很。可谁能想到,新冠疫情来了。生活被重新洗牌,读书的热情像潮水一样退去。最冷清的时候,书会组织线下读书活动时群里只有4个人参加。那天晚上,宗萍把剩下的3个人请去吃火锅,他们都是书会的骨干。热气腾腾中,她让大家写下“余生最想做的三件事”。答案惊人的一致:“读书”“爱读书”“跟着萍姐做阅读推广”。
那顿火锅,成了书会的转折点。

书页翻动间 母子和解 夫妻破冰
60岁出头的王丽(化名)是在丈夫去世后加入书会的。1000多天,她一天不落地打卡阅读,在书里找到了喘息的角落。但心里的另一道坎还没过去——她和儿子的关系降到了冰点,甚至互相拉黑了微信。
转机来得有点意外。今年4月,王丽第一次在书会公众号上发表了散文,并随手转发朋友圈。几秒钟后,儿子的点赞跳了出来。紧接着电话响了:“老妈,你现在真厉害,都在公众号上发表文章了!”那通电话之后,母子关系慢慢回暖。宗萍对她说:“你看,保持学习的劲头,孩子自然会对你刮目相看。”
还有一位企业家冯立军(化名),因为长期和陪读的妻子分居两国,夫妻间生出了不少隔阂。一次偶然路过书会的共读活动,正好读到毕淑敏《轻轻走向完美》里关于婚姻的篇章,他停下了脚步。那些文字像在说他自己的故事。
他当场申请加入书会,在交流环节坦诚说出自己的困惑。书会里都是阅历丰富的年长者,你一言我一语,给了他不少真诚的建议。如今,他和妻子的关系已经融洽许多,他常飞去看女儿,妻子也常回国陪他。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
再到一个社会阅读组织的诞生
今年,至臻书会更名为“书香三八·至臻荣休书院”,成为江苏省家政学会家庭阅读推广专业委员会日常的工作机构。近7年的时光里,小小的书会在一无资金、二无人员、三无组织保障的基础上,从无到有,终于有了自己的组织依靠。
未来,书会将重点开展不同主题的线上线下共读活动,开设系列讲座和线下阅读行走活动。同时,推动建设“家长学校”“父母课堂”,举办线下亲子教育课堂,指导家长用阅读的方式解决家长焦虑、孩子拖拉、亲子冲突、沉迷手机游戏等家庭教育问题。
他们在阅读推广的路上走得自信、从容而坚定。宗萍说得好:“阅读不是消遣,是另一种生长。人老了,精神还可以往上走。”
在全国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里,这群爱读书的老年人的故事,或许是最好的注脚——退休,是另一段精彩的开篇。而书页翻动的声音,正是这段旅途中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在与宗萍的交谈中,我几乎忘记了她的年龄和身份,只看到了一位“眼里有光,心中有火”的阅读爱好者。她身上自带的那份笃定与热忱,无关性别,甚至无关岁月。
她说,女性不易,需要平衡工作和家庭,有时还要面对来自社会的隐形歧视——工作出色会被冠上“女强人”的帽子,好像刚强成了罪;偶尔出现的情绪波动,又会被轻飘飘的一句“到底是个女人”打发掉。很多时候,女性必须拼命努力,才能看上去和男性一样从容。
生活中,如何安顿这些难处?她说,读书就是最好的方式之一。脚步丈量不到的地方,读书可以;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读书可以。阅读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生长,是在精神世界里为自己修篱种菊,女性需要积蓄力量后更好地出发。
阅读不是私人的事,还有沉甸甸的公共意义。在她看来,女性是家庭中的中坚力量,一个爱读书的母亲,能无声地引领孩子亲近文字;一个枕边有书的妻子,往往能让夫妻对话不止于柴米油盐,关系也更趋于融洽。
谈话间,每每说到阅读过的书籍,她的眼睛便会倏然亮起。她说书会是她退休后安放灵魂的地方,即使走在变老的路上,也要精神有光、灵魂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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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徐炎
摄影:赵虹
编辑:许艺捷
校对:袁蓉
终审:龚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