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海的地铁里流动着一段不和谐的争抢和肢体切磋的画面,当年龄特权和现实疲惫互不相让,甚至到了要用拳头和指甲说话的田地。这其实不是上海的错,也不是其中一个上海人的错,而是两个当局者把本应清晰的迷惘和不该坚持的执着同时放大了。
南京其实是一个粗放和细腻极其双标的城市,当你的问路和求助被老南京人收到,他给你说的绝不是普通话,而是糙糙的、硬硬的南京话,而他给你的指点和帮助绝不止一句话,而是详细和周到地让你忍不住想喊一声:爷爷你真好。当身被画包的你,随口问一声地铁保安,3号线沿线有没有适合写生的站点时,他就差把南京地理搬给你了,哪边有景点、哪边更适合画画、哪边如何出站如何行走,只要地铁没到,他的热情和信息输出就象开闸的水,就这样一直把你淹没在收获和感动里。
进了南京地铁的车厢里,在天元西路和龙江之间,有时一天数次地往返。无论是疲惫还是轻松、无论是拥挤还是宽松,我从没有一丝的不适或被强迫切入的骚动。当一个座位空出来,一个年轻的女性和一个外地的年长民工同时走过去时,是年轻的女性看到对方时及时止住了脚步,笑着向对方做了一个谦让的动作。而我随后从年长民工旁边的孩子与年轻女性的互动中才知道,那个还不太能自主坐稳的孩子和她之间的联系。
当一个空座被两个同样年长的人发现时,是那个穿着工装的大叔对大妈说你坐,大妈说你坐时,他说自己下站就到了。大妈于是安心地坐下,却发现自己坐了三四站,而那个健壮的背影依然摇晃在车厢里。
当好动的孩子不时将脚盘到座位上,总是被母亲及时地吼責并向邻座的女孩传达着歉意时,车厢依然平静如常。虽然这孩子皮的不行,鞋子多次弄脏了女孩的衣裳,那女孩却没有愠色,因为孩子妈妈的操心和歉疚已经让她感到自己的存在没有被忽视。
这一路走来,让我这个不缺乏观察欲的观察者的冷眼渐渐多了热意,一次在极疲惫的久站后,发现一个座位时却分明看到另一个人似乎更迫切需要改变困顿时,我瞬间将自己的欲望封冻起来,让那人毫无违和感地坐上了期许的座位。而此时,我的心中竟漾出了鲁迅先生那种在《一件小事》中体察出平凡的伟大来。
南京的地铁线很长,一路向南延伸似乎要连接到松江边,似乎已经压了别人的线。谁知道呢?由他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