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的人知道,他是自己生活的主人。
在这微妙的时刻,人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之中。
我忘了这句话是谁说的,我只是复制粘贴,肯定不是我说的。

“下午去熙南里继续陪蓝宇摆摊卖书。”
刀哥只用了这一句话就解开了床对我的封印。
为此,母亲费了好大劲,却效果甚微。一个小时前,母亲发来信息,“中午回来吃饭否,有鱼和肉圆。”
我只回复“下雨不回。”
母亲对于她的法力还是相当自信,“现在雨小,五点才下大。”
吃完饭后,楼下的维斯帕已经被四月的雨水洗刷一新,绿色的金属外壳上沾满了透明的水珠。
这一刻我相信摩托车是在雨中降生的。
曾经在巴黎的跳蚤市场淘得一块荷叶形珐琅铜盘。荷叶着色并未用绿色而是用了渐变的蓝色。铜胎上勾勒出荷叶的筋纹,上面附着银箔,银箔上在施珐琅釉,釉上嵌有一颗颗透明的琉璃露珠。看到它的第一眼我以为这是属于魔法世界的宝物。
阳光下,整个盘子像一块巨大的帕拉伊巴碧玺熠熠生辉。问其用途,说是放在进门的地方用来盛放口袋里的零钱硬币和钥匙。用这样的精致美物来安置一些多余的零碎物品也太奢侈了吧? 这是暴殄天物吗?难道不该是放马卡龙吗?这有何不可呢? 或许这样才更显示出生活的情趣吧。
此美物后来被我溢价卖给了一位女演员,如今她已经移民去了澳洲。 从巴黎到南京,最后辗转去了悉尼,洋人的东西终究还是回到了洋人的世界。现在国内很少有硬币使用的地方了,估计国外还有其用武之地,尚能发挥余热。
最近听说法国政府也表达了在法国博物馆的中国物品要回到中国,不知道何时真正能实现。

因罗马假日出名的维斯帕,离开意大利行驶在南京的五一假期里拥挤的梧桐大道上,继续 发挥余热。
“帮我把伞和充电宝带给蓝宇吧!” 维斯帕离开莫愁书店前往熙南里的旧书市集。
“我在戏里戏外那边的戏台避雨,刀哥也在。”
蓝宇身边的小圆凳上放着《东坡小品》,刀哥手里持的依旧是他自己磨的雨花石串。
“要是不下雨多好,喝喝茶,看看书,吹吹牛,看形形色色买书的人。”望着暗下来的天刀哥感慨。
我知道他昨天在书摊“收获”颇丰。
刀哥又谈起昨天那本有粟裕将军夫人签名的书。我赶紧百度了解了一下书的收藏者——“周亚夫”。
“地下党,传奇人物,绝对可以拍成电视剧!”刀哥意犹未尽。

雨越下越大。大部分游客都挤在室内躲雨。莫愁书店的摊位上,未及时收纳的书籍也堆在一起,我们仨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常春藤垂下的枝叶往下滴,石板水灵灵泛着蓝光,整条街也愈显凄凉。
“下雨天还不收摊啊!”迎面而来两位打着伞的小姑娘,欢快的和蓝宇打招呼。原来是书店的老客户。
雨水顺着雨棚和伞落在身上,两人全然不顾,低头翻书有说有笑。

望着两个女孩的背影,我和刀哥不约而同拿出手机。
蓝宇一边答话,一边拿抹布擦拭塑封袋上的雨水。尽管做了防护措施,有些书还是被雨淋湿了,看得出他心疼坏了。
“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啊!”刀哥叹道。
就当刀哥和蓝宇在讨论买书的人似乎比买文创和饰品的人多的时候,又来了两位年轻人。
蓝宇赶忙跑去对面书摊招待客户。
我和刀哥在屋檐下站着聊天。
他最近又在读张爱玲的小说《第一炉香》,他感叹这些天才作家的绝妙文笔,自己如何努力也达不到……只能满怀着对那些伟大作家的敬佩之情,一遍又一遍的去读他们的作品。每一次阅读都像一次朝圣,每一次阅读都让自己的精神家园变得更富饶。
很快两位男孩选了书付款离开。前后不过五分钟时间。
望着男孩手里的塑封袋,很是好奇,我问蓝宇他买的什么书,蓝宇说是《忏悔录》,他说小学时候就读过了。我和刀哥十分惊讶。他接着说,“那时候家里有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没得选。”
书堆最上面一本书漂亮的玫瑰红色封面吸引了我,打开一看是但丁的《神曲》。这也是我小学时候遇见的书。我不能说我看过。
虽然翻看过,认识里面的字,但是不理解里面的内容。太多的人名,涉及到的历史典故都是我从未了解过的。我只记住了作者和书籍的名字。
前不久总算是囫囵吞枣地把《挂起来的人》读完了,响起了加缪的《局外人》。之前还和郁达夫的《零余者》做过比较,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一直写不出什么深刻的读书笔记
蓝宇说他想起了另一本书《麦田里的守望者》。我想这或许就是读书的乐趣吧,由此及彼,一个人物到另一个人物,那些书的作者,书里的人物似乎成了你熟悉的人,帮你慢慢构建起另一个世界。
雨渐渐小了,可是天色也渐晚了,我和刀哥同蓝宇道别,然后各回各家。
甘熙故居,九十九间半 ,几百年前这里曾经住着的优秀读书人,留给后人的仅仅是这些供游客参观的历史民宅吗?
我拎着头盔走在雨中,背包里是但丁和他的《神曲》,只需要两杯咖啡的钱,就可以尝试一下去触碰人类文学的巨著,何乐而不为。万一又读不下去还可以再给蓝宇。
还想去读一读张爱玲的《第一炉香》,我要看看是什么让刀哥如此着迷看了三遍还欲罢不能。
还有《夜晚里的潜水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