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址旧事
接上回中集德式“战车第三连”以悲壮的全军覆没而结束于南京保卫战中。本集要以全新视角解开几十年来对南京保卫战中88师最后防守的不实指责和对其师长孙元良将军（黄埔一期）的污蔑诽谤。
叙历史资料确实非常重要，但人的思维辨析逻辑也要运转动起来，资料是静态的，人是活的，是有思想和分析能力去分析资料，不可人云亦云不加思索，如墙头草般顺风跑，听信一面之词，即使亲历者的回忆也得多方面去论证，包括孙元良本人叙述。
目前对中央军88师南京保卫战最大的争议就是1937年12月12日下午，其部队放弃中华门阵地拥向下关挹江门。这样信息由来比较复杂，大都是亲历者回忆。但事实是88师南京守城最后阶段并未放弃中华门阵地。
根据中央军南京卫戍军总预备队第36师师长宋希濂回忆， 12月12日中午88师确有近两千官兵奔向挹江门准备逃生，而被唐生智严令进行阻拦，由师长孙元良重新把部下带回中华门继续作战。
36师师长宋希濂回忆。
88师师部参谋卢畏三也同样回忆了这段:12日午前十时许，雨花台弃守，孙元良师长带领88师工兵营、特务营、和部分残兵不到两千人退下，行抵三牌楼被宋希濂部所阻，要求他们回转继续搏击。
结果（指整个战役后）88师除262旅旅长吴求剑（黄埔三期）和264旅旅长廖龄奇（黄埔四期）各率不到千人突围过江，大部战死或者被俘、屠杀。【2019年12月南京出版社第一版《南京保卫战文史料》廖利明编著第203页】
八十八师卢畏三参谋回忆
88师补充旅第一团中校团附高健（黄埔武汉分校第七期）这样回忆:十二日凌晨去南京宪兵司令部找孙师长未果（说明88师此时指挥所应该设在夫子庙瞻园路）。
抗战前南京瞻园路首都宪兵司令部大门。
拂晓前我和吴求剑旅长带少量部下离开中华门直奔挹江门，马路上到处是死尸，挹江门拥挤得水泄不通，就转和平门出城到江边煤炭港。这里也是人山人海，多为粤军叶肇部及逃难百姓。我们就改向下游燕子矶方向走，发现燕子矶有敌舰过来了，又返回下关一带且伏且行。午后，敌步兵占领了挹江门一带用机枪扫射我们，而江面敌舰每隔一千公尺一艘也向岸上开火，守军受到两面夹击状死伤惨重。（此处高健提及的12日应为12月13日拂晓及午后。所以回忆录同样的事几人都有差别对不上的地方）。【同上出版书名第199页】
88师补充旅高健回忆
而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战车第三连首都拱卫战”资料也有一句话带过，但论证了88师抵抗到12日晚的事实，与高健、卢畏三、孙元良回忆吻合了。
“战车三连”资料:12月12日上午十一时，战车第三排排附率两辆（德式）战车赴中华门内内桥一带警戒，以防敌军突破城池后给予痛击。此时八十八师与日军对峙于雨花台一带，战车开至中华门待机准备作战。晚八时，88师与某师换防，该师又抵抗两小时开始不支（那就是12日晚上十时左右了），又闻日军准备从光华门偷袭包抄这里，防御此面我守军部队开始如潮水般向下关退却。战车此时既无步兵掩护，又无撤退命令，夜十一时见局势已经无法挽回，独断专行开始撤往下关。
从日军第36联队所处位置即为光华门，是雨花门东侧。12月12日晚9时34分，日军第九师团第18旅团下发的命令就是准备占领光华门东部城墙通济门区域后扩大战果。
只要36联队占领光华门东部的通济门区域，雨花门地区守军就有被包抄后路夹击的可能。所以雨花门城内守军发现端倪后只有北撤下关逃生。和战车连资料高度吻合。
南京内桥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俯瞰照，可见内桥青石单拱。右下侧“青年教会”是经历南京保卫战和大屠杀的建筑，今存。【南京薛汉林老师供图】
内桥近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内桥为六朝时期进入宫城正南门重要桥梁，有千年历史。此时的桥为明代青石桥身，桥面拱度较高，为南京保卫战时期状态（今已经不存此状），此照片街道两侧店铺机关建筑尚保持1937年状态。【南京杨再辰老师供图】
这里有几个信息可以说明:
第一，88师确实如宋希濂所描述，12日午后，孙元良将撤退挹江门的部下又带回到中华门继续作战至晚上八时。
第二，晚八时左右88师还和某师换防了。这个“某师”根据南京保卫战资料分析就是划归孙元良指挥的粤军154师（156师划归了通济门、光华门归教导总队第二团指挥）。
以上事实证明88师和154师共同作战至12日午夜才真正撤退。而另一证据来自日军114师团150、115联队战斗详报。
南京卫戍司令部南京作战要图。明确指派粤军第154师由东郊入城后归88师孙元良指挥，分布于水西门至通济门一线准备巷战。此图蓝色实箭头标识为154师出击方向。
12月13日上午城破后，154师部分官兵在城东南长乐路、夫子庙，特别是常府街、三条巷地区与进城日军进行短暂巷战，大部阵亡。
南京大屠杀幸存者李高山当年14岁就是在154师服役，最终他与战友多人在城北挹江门城内被日军俘获，证明154师参与了南京城区的作战任务。
我们经常看到很多资料说中华门被突破进来日军几百人，然后又把日军打了出去。这里的所指中华门应该是东边不远处的雨花门。两门呈东西分布状，中华门在西侧，两门之间距离1.6公里，沿线城墙上守军大部都是88师补充旅。当时中华门三个城门都用沙袋堵死是很难突破的，且护城河石桥也被孙元良炸了，别说日军就是88师守军自己也很难过来了。而雨花门确实被日军在12日下午爆破突进来至少两三个中队兵力，与守军于此发生了激烈巷战。日军在此损失也不小，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都有战死，步兵、工兵皆有阵亡。雨花门内外激战仅次于光华门战斗，虽战死人数没有光华门多，但军官战死率比光华门还胜出些。
雨花门114师团150联队战斗详图记载。笔者根据历史资料标注了12月12日午后中国守军作战区域位置。
12日午后，150联队及115联队一部突进雨花门城内后，遭到中国城墙内部守军不间断的猛烈反击，日军用了“最勇猛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对手。而88师从上海打到南京不可谓不勇猛。这是证明88师在12月12日午后继续坚守在中华门与雨花门之间的有力证据之一。
115联队12日午后雨花门作战记载
115联队12日午后至深夜作战详图。
115联队详细记载12日夜，雨花门城墙内侧西拐角处遭到我守军机关炮射击。这个信息太关键了！
我们知道中央军第八十八师作为第一批德械装备调整师编制中是有师直属小炮连。即使经过淞沪会战损失，到南京保卫战至少尚拥有四以上20毫米瑞士产索罗通机关炮。而日军文字记载用“似乎敌方有机关炮向我左后侧射击”。笔者认为当时的日军114师团都是预备役老兵组成的乙种师团，对于机关炮和机关枪射击声和威力，不仅听觉不会出错，感受也不会误差，所以机关炮的出现是必然确凿无疑。（电影《得闲谨制》开始镜头中的机关炮及人物也是忠实还原了88师机关炮连在雨花台作战情景）。
而粤军154师不可能拥有进口索罗通20毫米机关炮，即使中央军74军51师这样部队都没有这玩意。那这里出现只能是88师的机关炮。再看日军作战记载时间是12日夜，说明88师官兵与154师在12日午后至深夜一直在中华门与雨花门一线坚持作战，这就是证据之二。
88师20毫米机关炮淞沪会战真实作战照片（著名记者王战亭1937年9月拍摄）。
日军第115联队记载在雨花门城内遭到守军两千人反击。这其中就包含88师残部。
今天雨花门外城墙
雨花门西侧城墙拐处机枪射口工事，88师曾于此使用（目前原始状）。
雨花门西侧二十米处城墙被日军攻城炮及机关枪打的密密麻麻弹痕至今尚存。
笔者于2026年4月雨花门外战场考察。
雨花门城门内。此处位置就是1937年12月12日日军突进城内占据位置，勇猛88师反击的就是这里。当时中门走得是铁路不是今天马路，铁路建造于清末。此处铁路出雨花门右拐一百米就是金陵兵工厂，又和当时江南铁路相接可直达江西省鹰潭（今宁芜线），穿城而过北可直达下关江边轮渡。
卫星图位置就是日军资料中提及的88师机关炮射击位置，对着城门反击。
笔者所站位置就是雨花门城墙西侧拐角处高台。当年88师机枪炮一门设置于此正好可射击雨花门突进来的日军，手指位置的火力辐射面能造成日军很难继续北推和向我这里西进。
南京保卫战中华门、雨花门88师与粤军154师一部最后的作战示意图。红色箭头为88师守军反击方向，绿色为154师出击方向，黄色为日军攻击方向。
以上已经完全可以证实88师官兵在南京保卫战后期并没有脱离自己阵地，而是战斗到12日夜才陆续撤退下关。而此时的师长孙元良又是怎样呢？
至于孙元良去向一直都以猜测描述，可褒可贬无法定论。如果说褒，那么作为军长兼师长的他严格意义说无需第一线城墙指挥，换句话说就是他的部队在没有确实看到他或者他有命令撤退的前提下，也算是孙元良处在指挥战斗环境中。
从贬义说，那就是后来有亲历者回忆，他后来开完会就再没有亲临第一线战场指挥，来证明他抛弃部队。就如87师沈发藻（黄埔二期）、王敬久（黄埔一期）。而值得思考的是，87师261旅也是在苜蓿园继续坚持到12日夜才撤，也没有谁敢说他们的军长王敬久是逃跑了，当时不敢，今天也是没有多少历史学者专家像对孙元良这样诟病王敬久吧？如果诟病，那么王敬久（黄埔一期）、桂永清（黄埔一期）、周振强（黄埔一期）、俞济时（黄埔一期）他们严格讲也算把自己部队丢下，先跑路渡江了。所以同样都是军队高级指挥官为何就是孙元良叫跑路，而其他人就轻描淡写呢？逻辑说不通的。吗孙元良真的是放弃部队独自逃跑了吗？
根据孙元良自己事后回忆记录所述，他是12日下午五时开完会后继续返回了中华门附近指挥作战。但事后没有太多资料证明他在后来的中华门附近指挥，这就是最大的朦胧点，给后来者想象诟病他的理由。
从逻辑分析: 已经有资料证明他的部队继续抵抗到12日晚上八点以后，那么也可以视同他在指挥。不能因为军长不在第一线就不叫指挥，难道非要军长拼刺刀、肉搏才叫指挥吗？如果这样逻辑，那好了，就等于蒋介石当时在庐山，他是不是就对南京作战没有任何指挥权呢了？他没有随部下去缅甸实地指挥中国远征军作战就不是亚洲战区最高统帅了？（他这个统帅职责初期包括中国、泰国、越南及缅甸地区，至1945年8月扩展至朝鲜半岛、台湾，字面上都是蒋介石有权负责一切与盟国协调的权利）。所以这样逻辑是可以说通的。
而说孙元良最后没有随部队一起撤退，好像是参考了粤军66军军长叶肇他们是随部下从太平门撤出。但出城后叶肇最后不也是自行脱险离开部队了吗？还有83军军长邓龙光都是自顾自突围。如果非要执着军长必须和自己部队在一起行动那不是刻舟求剑吗？逻辑无法闭环。
而12日晚，88师先前两个旅长已经阵亡，团长死伤过半，又有一部伤兵辎重已经撤退过江，在如此中层干部及武器装备损失殆尽情况下，如果孙元良此时逃跑不站出来继续指挥部下，谁还能在中华门地区抵抗到深夜呢？仅靠154师吗？而154师是归孙元良调遣，没有孙元良的指令154师怎么进入战场作战？难道作战是不需要军令，各部队可以随意见机行事的打吗？所以没有指挥官存在，部下很容易群龙无首四处溃逃。
而历史资料显示孙元良在南京保卫战确实指挥到12月12日晚上。他于13凌晨才带领师部残余七百人左右，包括副师长彭巩英（黄埔二期），参谋长陈素农（黄埔三期），由城南向城北的和平门撤出来。即刻去下关江边找船渡江，但没有找到。顺势继续前往下游燕子矶，中途又收拢其他友军部队一两百人，合为约八百多人，此时燕子矶附近已经出现敌军38联队搜索扫荡先遣队。他们与之发生遭遇战，损失一半。然后由晓庄冲出，折往下茆。而这个“下茆”就是今天靠近句容的下鲍（12月8日南京保卫战于此进行了激烈作战），这里离龙潭镇不远了，日军此时完全封锁了去路。而副师长彭巩英也负了伤，孙元良认为这么多人再突围已不易，要求彭副师长留于此地，把部下分为五人一组进行原地潜伏以待分批找日军缝隙突围出去。自己带着参谋长陈素农往杭州突围，但走到丹阳吕城镇附近就病重倒下，经短暂修养后，于1938年1月下旬折返龙潭渡江至瓜州，再走隐蔽水路至江都扬中三江营，29日上岸到达泰县（泰州），受到当时江苏省民政厅厅长韩德勤热情接待，再用汽车转北苏北阜宁、徐州、入皖北，至郑州，经过京汉线于1938年2月6日到达武汉汉口并报纸刊登。（注:1937年11月，孙元良就曾在常熟虞山带领一个团加两个连与日军作战被围困，万不得已由福山渡过一次江，后经东台、盐城、阜宁转徐州津浦线至浦口再渡江进入首都参加南京保卫战。待笔者后续再专文另述其鲜为人知更多的轶事）
1938年2月6日汉口新闻报纸。
孙元良由中华门撤出中华门战场大致路线两条。笔者认为第一条比较接近事实。因为第二条路此时正在巷战。
笔者于当年88师与154师残余官兵与敌115联队巷战的三条营一处老民宅门前，该处建筑清末所建，经历过1937年12月13日日军的扫荡。
88师正式编制参谋长一直都是陈素农少将（黄埔三期），不是张柏亭。此照片拍摄于淞沪会战前期的9月，冯圣法（黄埔一期）此时是88师副师长，11月底才转74军58师师长参加南京保卫战牛首山之战。
八十八师彭巩英副师长（黄埔二期），他一直是八十八师老干部。冯圣法调出后他立刻填补副师长之缺。
1938年2月2日，韩德勤呈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再呈军事委员叙述孙元良脱险及各部指挥官损失的机要机密电报。电报中提及13日清晨，孙部由晓庄冲出到达“下茆”（即下鲍亭，其南部不远处还有上鲍亭，至今地名尚存）
1938年3月，记者杨家麟于武汉采访孙元良脱险经过。孙元良又明确提及12日晚奉命退出首都由和平门出，于燕子矶与敌遭遇。并于38年1月从吕城镇出发经瓜州渡江，雇佣民船走内河（江面被日军封锁）到达三江营，再转泰县、阜宁、徐州、郑州、武汉的经过。
孙元良将军1938年1月底至2月初由常州吕城镇向泰县突围路线。三江营位于江苏省扬州市江都扬中地区。
于泰县接待孙元良脱险的当时江苏省民政厅厅长韩德勤
孙元良南京突围路线图一。
日军16师团38联队作战记录，于13日上午九时二十五分左右在冈下这里与强有力敌军遭遇展开激战。所谓“强有力的敌军”笔者推测这极有可能是孙元良所部残余，因为88师即使是残破之军，但战斗力也是强韧之师。
孙元良所部突围图二，25000:1比例尺民国军事地图（图由杨再晨老师提供）
这条线就是孙部从和平门出，最近到达江边应该是老虎山上元门区域，如去下关可能还得折西南很远。一行人等步行到达下关再折返上元门所需时间，与所述13日晨曦到达燕子矶时间是否吻合？有待更详细资料的出现进行完善。
但这两条突围线路都聚焦在燕子矶这里，在此与敌遭遇并交火，然后由晓庄冲出，至冈下再次与遇敌损失，折东进入丘陵地带突围至丁家山附近的下茆（下鲍）。
今晓庄燕子矶地区南京保卫战留存碉堡遗迹位置
笔者2026.5.6.随南京保卫战战迹寻研团志愿者。经南京晓庄学院~陶行知纪念馆何文秋馆长及同事的热情接待下，前往晓庄学院后山坡进行原战场碉堡考察。
笔者与何文秋馆长于陶行知纪念馆。
碉堡内部有被大火严重焚熏痕迹。
发现碉堡入口门多处明显弹痕爆裂痕迹。
该处尚存南京保卫战碉堡四座。笔者考察的是“65高地碉堡”。该处碉堡直线距离可控制前往燕子矶道路。该道路就是当年孙元良突围之路。可以确证1937年12月南京保卫战后期这里发生了战斗。
最后复盘一下孙元良在12日作战路线，上午他带领部下约两千人到达挹江门被宋希濂部劝回，中午回到中华门附近继续指挥作战。到下午又接南京卫戍司令部电话去玄武门百子亭唐生智公馆开军长以上撤退会议，会后由再折回中华门指挥作战，这样一天来回四趟，中华门至挹江门直线距离约9公里，汽车如绕开人流马路最快25分钟左右可单程到达。而笔者认为孙元良这般来回跑动必然是要坐了汽车或者骑马（骑马可能性小些）。否则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来回折腾跑动。而在真实历史照片中华门前就有两辆遗弃的黑色轿车，笔者似认为是孙军长所使用过其中一辆。
这是日军12月13中午拍摄的中华门内镇淮桥头守军准备的巷战工事。有两辆轿车被破坏后遗弃。
这是南京薛汉林老师提供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南京中华门内镇淮桥。红色圈就是上图日军记者拍摄机位位置，街两侧尚有1937年照片中的店铺牌楼。
日随军记者拍摄的照片上可看见一队日军辎重大行李部队正拉着骡马开进城区。远处城南大百花巷位置正在浓烟翻腾，此时日军尚在该处扫荡残余守军的抵抗。中华路一眼向北望去空无一人。桥头北侧有两辆被遗弃的黑色轿车。这不可能是日军所属，因为中华门此时尚未全部清除堵门沙袋，汽车是开不进来的。战场也不可能有民用私家车出现，所以只能是我军使用后遗弃。
轿车于中华门近前出现，判断为88师孙元良师长或者师部参谋长、副师长通勤所用的座驾是极有可能的。
激战至12日夜，孙元良见大势已去，召集残余部下七百多人才开始考虑突围出城。
所以孙将军自始至终都没有脱离过88师部下，只是他们一个师经过几日苦战后部队所剩不多，不成建制而已，怎么能说他丢下部队独自跑路呢，这是毫无根据的胡编乱造。甚至至今还有人对孙将军进行妖魔化并带有戏虐地说他逃入南京某妓院被老鸨收留藏匿。当时的南京妓院是不是开着有待这些人去考证了。也有说藏于外国大使馆或者教会里的，如果没有可信资料证明，这种说辞不论谁说，哪怕是参加过南京保卫战的亲历者都是不可信的。
根据以上多重资料梳理归纳、逻辑推断、实地考证可知，88师在南京保卫战中没有所谓逃跑，孙元良考虑88师后续抗日力量保存，要求补充旅及伤病的转移渡江，这也是一个高级指挥官站在当时抗战国策前提下无不可厚非的选择（持久抗战，以空间换时间）。而带领所剩无几的作战官兵继续作战，最后冒死突围出去。这样看孙元良师长更要比87师、51师、58师、41师、48师等诸位师长坚守阵地时间更长，突围更加曲折艰险。
而后来对其曲解甚至污蔑的原因，笔者根据目前所掌握的资料看，那就是孙元良将军在当时军界及社会上的影响力和魅力颇大，个人军事业务能力也很强，其人个性率直清傲，不轻易逶迤周旋附庸庸碌之权贵，加他的上司蒋介石对其欣赏有加，并将精锐的88师交与他指挥，调拨最好的物质装备，这就更加遭到别人嫉妒和不服。这就是孙元良将军的不幸之处，真可谓“福中祸所依，祸中福所伏”是其一生写照。【完】
孙元良将军当年频繁发表诸多颇有见地的军事理论著作。他于1922年就与南京接下不解之缘，就读于南京东南大学附中，曾对中国古典文学颇有心得钻研，经常以诗词歌赋遣心抒怀，具有很高的传统文化造诣。1923年，又以优异成绩考入北京法政大学政治科。孙将军不是一介武夫，是难得的文武双全的民国将领，可与同时代国军著名将领孙立人将军的文采并列。【该图片资料提供者为哈尔滨李建国先生】
孙元良与他的校长兼上司蒋中正，合影于原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