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0日
城南久未去,多久呢,似乎也说不上,但有些地方可能没走到,这次再游城南发现许多新变化,先集中聊一聊,稍后再分开整理各个景点的游记。
变化之一便是这张秦淮区旅游地图了。

地图常见,几乎在秦淮区的每一个景点皆可看到,是之前就是如此呢,还是刚换上不久,就不去细究了。
总之,这个地图上有些新景点是这次逛城南才留意到的,先列上一两个,看你是否去过:蒋寿山故居、小西湖、中国色植染博物馆、惜抱轩、还遇到了长乐坊——刚开业那阵朋友圈几乎被长乐坊所霸屏,知道开业,但一直不曾去过,此番不期然遇见了,进去瞄上两眼。
还有哪些呢,秦淮区非遗,棋峰试馆,形如颐和路公馆区中的民国建筑铭牌,走在城南的街头小巷,多了清末民初的古建铭牌——或许以前也是有的,只是不曾留意,但说来“被留意”也是变化之一吧。
当下,所处位置是中华门城堡,看了地图上所标示的景点最近的没去过的是蒋寿山故居,在三条营的方向——老门东开放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最先搞好的是中华门城墙附近,之后一边开放一边继续向东、向北扩充,修缮。临近还有一处小西湖,也没去过,于是先奔着这两处溜达着前往。
从中华门城堡前经过,再穿城墙博物馆,这两处都不进去了。看到信府河,想起之前去蚌埠,汤和的老家,他葬在龙子湖畔的曹山南坡,墓中出土了一件极珍贵的青花缠枝牡丹纹兽耳盖罐,成为蚌埠市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沿信府河走到头不觉偏离了老门东,待回转身再往南折转,来到马道街,不期然发现一个石碑,刻着“马道街”之由来。明代的南京巨富沈万三曾在此饲养马匹,修建马道故名。沈万三,明初巨富,南京城墙特别是中华门(又名“聚宝门”)这段之所以能顺利修建,且质量如此之高与这位首富的资助是分不开的。
沈万三的故居占地三万多平,堆草巷、白酒坊,油坊巷等处都为沈家房宅后院。如今还保留着一些宅院,外立面为青砖空斗墙,体现了门东传统院落民居的特点。
之后从马道街到三条营一路上见到不少这样的清末民初的民居,与颐和路上的民国建筑迥然不同。
颐和路上多是民国第一批到国外留学归来的建筑师们设计的,体现出中西结合的特点来,而老门东的建筑风格还维持着“本色”。
经过马道街23号,沈万三故居遗址,便进入“小西湖”地界。老房子保持不变,“与时俱进”便体现在一些“细节设计”上。两百多年的老银杏树拔天而起,述说这带老片区的历史。“我从树上砍下本子做一本诗集”,博物馆中没人,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售卖文创的。一个人在里面闲逛,东看看,西瞅瞅,这个博物馆还是第一次见,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中国色植染博物馆,你听过吗?里面具体啥样待下篇整理“小西湖”时再来细说。沿街有许多老物件,缝纫机,电视机,大屁股显示器,老式的电冰箱,最有温度的得数满墙的老照片了,不由地在此驻足,“啊,这个,我家以前也有......”小西湖是一片经过整修后的老片区,保留下来的老宅嵌块文保碑,这是“南京”留给我们的遗产,得留给后人,不能随意拆除。但老宅、老片区不等于老破旧,经过打理,改造成店铺,经营咖啡,餐饮,或是书屋等,以及无处不在的花花草草,雕塑,配合打卡的小设计、小心思等,老片区焕发出新容颜。再往南到三条营,这是老门东的东边地界,看到高大巍峨的山墙,估猜是哪个大户有钱人家的老宅子。才离开沈万三南京巨富的街巷,此地又有哪个豪门?墙体底部看到省保碑,“三条营古建筑”,照片拍得不正,便是如此,也是颇费了力气,蹲下身,尽力将手机伸到跟前,因建筑前有围挡,外墙还在加固中。转到正面,大门处,悬有匾额——蒋寿山故居,幸运的是门开着,可以步入参观。惜抱轩文化展馆,周一闭馆,这个展馆是为了纪念清末的文学家姚鼎,“惜抱轩”出自姚鼎书斋名。姚鼎,前往明孝陵看到开放不久的钟山文学馆时提到过他。馆中还展陈一系列桐城派文学家,以及钟山书院的内容。姚鼎、桐城派、钟山书院、以及钟山文学馆这几者之间有何关联。门口的参观须知,说与介子园(蒋寿山故居、介子园与惜抱轩三处皆离得不远)一同售票,凭票参观。

不过当天,可随意进出,没看到有工作人员查验门票。馆内倒是有不少拍照取景的,影响到参观,总要注意一些,不要闯入别人的镜头,可拍照的左一张侧影,右一个低眉,没完没了的,怕也有点不妥呢。

出了老门东,往夫子庙的广向,计划着再去一下秦大士故居。
上回去青奥公园时遇到和园开放了,看到和园的介绍说明朝的和府后成为清时的秦家,原来和(何)园与秦家有这层关系,便惦记着下次再去夫子庙时去一下秦大士故居看看。
不曾想在老门东的路口看到了长乐坊。

之前在朋友圈里见过,金碧辉煌,美轮美奂,跟动画王国一般,待走到跟前,倒还算平常,可能过了最早的开业期,没有那些表演,恢复了寻常。大型商贸中心而已,与金鹰、金地、德基等性质是一样的,不过区别还是有的,一眼便可分辨,用一句话概括:“沉浸式消费”。商场刻意营造出一种氛围,这氛围便是“大明”。西安有唐,开封有宋,咱金陵有大明。大明始于金陵,故尔金陵长乐坊营造“大明王朝”当仁不让,合情合理。于是,在商场的角角落落,无不见到“大明元素”,明时的城墙、朝天宫,从天而坠盘旋于柱上的巨龙......甚至于通往卫生间的过道也以名画来装饰——明代仇英的画作《南都繁会》。佳人巷、附马府,这些适合打卡拍照的“才子佳人元素”充斥于商场的过道、回廊,玩沉浸式体验最high的还是年轻人多。不仅仅只是将流行元素加以简单复制,字里行间尽显功底和用心:“不见了深闺对镜的静谧,却多了在社交平台分享穿搭妆容的活力身影,那精心挑选口红的专注,与百年前对镜调弄胭脂的神情,如出一辙。”“悦己者容”,那份对美的追求,虽穿越数百年,身处不同的时代,依然。就连普通的店面也悬挂一张这样的招牌,沉浸于“明朝”。虽说错过了开业时的热闹,表演的场景,但偶尔一瞥看到电梯前一个NPC的身影,想来这也是商场刻意营造的沉浸式体验的元素之一吧。说来“沉浸式体验”并不是金陵的首创,在全国其他城市遇到过类似的,例如徐州户部街上的美食博物馆,原只是一个普通的汉王府酒店,重新改头换面营造汉代风情,冠以“美食博物馆”之名,穿搭上文旅的外衣继续“卖吃的”。这样的“文旅外衣”也非今天才有,只是偷换概念而已。记得好多年前,南京一度流行各种主题餐厅,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用那种标志性的“为人民服务的白瓷缸”喝茶,喝酒的,唤起上下山乡那一代人记忆,服务员们跳“忠字舞”的餐厅。还有复古式的“武侠主题”的,店小二,客官,包括菜名也是江湖意味十足。刚流行那阵,不管是不是远在江宁还是偏僻的河西(那会儿还很偏),特意赶去体验过一番。似一阵风,猛烈地刮过来,随后悄然淡出人们的视线,是还在经营呢还是销声匿迹便不知了,一直保持自已的风格还在经营中印象深的便只是“南京大排挡”了。也有看过“抄作业”抄得不好的,例如在内蒙的乌兰察布,有个“乌兰察布之夜”,2023年新开街的夜间文旅综合体。仿大唐不夜城的模式,融合餐饮,主题舞台、娱乐和商铺为一体,去年旅游经过时还挺热闹,但这个城市没有大唐的氛围,西安的底色,窃以为怕是长久不了。“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同理,有文化底蕴的,自己特色的东西才能保持长久,金陵长乐坊以“大明”做背书,至多褪去新鲜感之后,商超还可继续经营,且在老门东与夫子庙之间人员流动量大,游客多,当可长久发展吧。不过,有点恍惚,打造成金陵长乐坊之前,这片原是做什么的,已然不记得了。清嘉庆年间,何氏后人为纪念明崇祯年间大学士何如宠所建的专祠,后异地搬迁至青奥公园,向国内外友人展示“代表徽派建筑”的中国文化。以前关注的目光多停留在帝王,例如朱元璋称帝前住的吴王府,清帝数次来南京下塌的行宫等,但皇帝住过的一般不会向下续,谁敢接盘呢,或荒芜,或成为寺院。在南京为官的倒确实有新官购旧宅的,这种“房产交易”时有发生,当盯着这个细节放大时,刻板枯燥的历史便跟着鲜活起来。远的不说,就是元明清三朝,有的房屋不在了,但街名还保留,元代的王府大街,明朝的王府园,还有修缮成为景区的明何清秦的状元府、南朝江总的旧址吴敬梓续住,包括更为熟悉的曹雪芹儿时的故土成为袁枚的随园......以后漫游南京,多走一走,扒一扒这些与大历史无干的小事件,“南京”这座城市便在这些小事件中立体丰满起来,最后一轮轮地他们离去了,原建筑还在的成为公共的景点,残垣皆无的旧址上盖起新屋,成为今天穿梭于城市中的你我。初看其名,以为是“以棋会友”之处,再读墙上的说明牌,原来是与江南贡院有关的“安徽会馆”。清嘉庆年间,来自安徽泾县黄田村的朱棋峰在内秦淮河畔筹资修建了这座河房,凡朱家来南京江南贡院赶考的试子,均住里面,成为一处接待同乡、同族考生的客栈,也作为同乡经商的会所。徽州人建在南京的建筑,遂“与众不同”,既有徽派民居的雄浑气势,又不乏江南民居的轻灵巧秀,总体建筑风格介于南北之间。门脸为两层青砖高墙,中间为大门,上方有磨砖门罩、一层排窗及三面对开的窗户 。
再往里走是酒店,并无“安徽会馆”的介绍,既为经营场所,遂于门口止步,不再入内探究。
在瞻园的对面义兴巷内,一侧是中华中学初中部,这一侧临街建有商铺。有一两家是做古玩生意的,店里的商品摆放到门外的栏杆内,这商品自然是不怕雨淋的——石雕。着一席袈裟,身材曼妙,是典型的“曹衣出水式”。比对山东博物馆里的塑像,少了几分精细,且没有贴金和彩绘,但风格是一样的。这尊菩萨是放在门檐下的,头戴佛冠,身披精致的璎珞,右手虽有残缺,仍不失秀美。照片看起来有点失真,是因廊下堆放了好多杂物,委实不好正面拍,真实的石像比例是恰到好处的。隔着半掀的门帘望向室内,还有一尊站立的佛祖,施接引印,很端庄。原想着进店看看,但看东西多,堆的到处都是,几乎插不进脚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就这么远远的看看就好,怕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惹出麻烦来。有段时间喜欢看石窟,从云岗到龙门,从河北的响堂山到四川的圆觉洞,每每感慨为何石窟多在北方,南朝确切地说南京,南朝四百八十寺,数目不少啊,那么多的佛教寺院怎么就看不到石窟石像保留下来呢。若说一点没有,也不完全,栖霞山中的千佛,在汤山射乌山也有一处“石佛庵”,但屈指可数的几处而已。若说朝代更替,寺院易毁,但其他地方总还有一些保留在博物馆中展呈,例如山东博物馆有一个专门的佛教造像展,数量之多,历代皆有,撑得起一个专题展,但南京呢,不管是南博院,还是南博馆,几乎见不到一两尊。周园是私人博物馆,将众多的石像收入囊中,在园子里集体摆放、展呈,至于谁是谁,有何艺术特点游客自己看,一不标明来源(出处),二不说年代,三不论身份,看得人云里雾里,能真假都分辩不清。再次借用朱用清的话,南京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古董铺子,古董铺子,若有慧眼可以识得“英雄”,若是看走了眼,赝品当做真货也是极可能的。一路闲逛,一路东瞅瞅,西看看,逛“古董铺子”,从前一篇的不遇,到此番得以步入参观的蒋寿山,姚鼎,老宅子焕发新容颜的小西湖,老超市华丽转身的“长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