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的上海,公安干警正在审讯一名落网的国民党特务任宗炳。这个双手沾满共产党人鲜血的刽子手,在铁证面前终于扛不住了,哆哆嗦嗦说出了一个埋藏了近三年的秘密。
他说1948年冬天的一个深夜,他跟着几个特务头子,把三个被打晕的人装进了薄木箱,偷偷运到南京雨花台的乱坟岗活埋了。埋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木箱里传来了沉闷的敲打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了他三年,每天晚上都能梦见。
南京的公安人员接到消息,立刻带着工具赶到了雨花台。那片荒地从1927年开始就成了国民党的秘密刑场,到处都是荒草和野坟,风一吹就呜呜地响,让人心里发毛。大家按照任宗炳画的草图,一锹一锹地往下挖,没一会儿就碰到了朽烂的木头。三口薄得像纸片一样的木箱,整整齐齐地埋在土里,钉子都锈成了红褐色。
当大家小心翼翼地撬开箱盖的时候,现场一下子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经验丰富的老法医蹲下来看了一眼,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箱子里的三具遗骸紧紧靠在一起,手指都抠进了木头里,指节上全是抓挠留下的痕迹,有的指甲都整个脱落了。法医当场就断定,他们是被活活闷死的。也就是说,在被埋进土里之后,他们还有意识,在黑暗的箱子里拼命挣扎过,直到最后一口气。
工作人员在遗物里翻找,希望能找到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翻了半天,只找到了一支磨得发亮的旧钢笔,还有几件打了补丁的日用品。就是这支旧钢笔,让失踪了三年的英雄终于回到了大家的视线里。他就是卢志英,那个在国民党那边被骂成"叛徒",在共产党这边却让无数人牵挂的潜伏者。
卢志英1905年出生在山东昌邑的一个普通人家,父亲是私塾先生还会看病。他从小就聪明好学,写得一手好字。1925年,20岁的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革命。他最了不起的一件事,就是在1933年救了整个中央红军。
那时候蒋介石调集了一百万大军,还请了德国顾问,制定了一个叫"铁桶计划"的绝密方案,打算在瑞金周围修三十道铁丝网和碉堡,把红军困死在里面。当时卢志英的公开身份是国民党赣北区的上校参谋,他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把整个计划的核心内容都抄了下来,然后和其他地下党员一起,用特制药水把字写得特别小,藏在四本《曾文正公全集》的夹层里。
交通员项与年为了把情报送出去,打碎了自己的门牙,扮成乞丐,穿过了敌人的层层封锁线,终于把情报送到了毛主席手里。毛主席看完之后,立刻下令红军提前转移,这才有了后来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可以说,没有卢志英的这份情报,红军可能就真的被蒋介石困死在苏区了。
从那以后,卢志英继续潜伏在敌人内部,辗转上海和南京两地,明里做生意当官,暗里给根据地送情报、送药品、送武器。他干了二十年的地下工作,从来没有暴露过身份。直到1947年,叛徒张莲舫出卖了他。蒋介石听说抓到了卢志英,高兴得不得了,一下子赏了中统四百两黄金,还亲自下令一定要审出点东西来。
敌人把卢志英关在上海的中统魔窟里,什么酷刑都用上了。老虎凳把他的脚骨都压碎了,电椅电得他小便带血,火烙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块块伤疤。可卢志英硬是一个字都没说。敌人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许给他高官厚禄,洋房汽车,他理都不理。
最后敌人使出了最卑鄙的一招,把他的妻子张育民和11岁的儿子卢大容抓进了监狱,当着他的面威胁说,如果他不招供,就杀了他的老婆孩子。卢志英看着吓得浑身发抖的儿子,心里像刀割一样。可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会有更多的同志牺牲。他摸着儿子的头,轻声说:"孩子,别怕,爸爸没事。"
他在狱中教儿子读书写字,还写了很多革命诗篇。就义前十几天,他托人给妻子捎了一件大衣,领子里缝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八个大字:"胜利在望,死而无怨。"
1948年12月27日的晚上,敌人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们用浸了麻药的毛巾捂住了卢志英、陈子涛和骆何民三个人的口鼻,等他们昏迷之后,就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薄木箱里,连夜拉到雨花台活埋了。那时候,距离南京解放只剩下四个月了。卢志英差一点就能看到新中国成立,差一点就能看到他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胜利。
解放之后,卢志英的妻子张育民带着儿子,找了他整整三年。她开了一家小诊所,一边给人看病,一边打听丈夫的下落。直到1951年特务招供,她才终于知道了丈夫的结局。当她看到那支熟悉的旧钢笔的时候,当场就晕了过去。
后来,卢志英的遗骨被迁到了雨花台烈士陵园,他的名字被刻在了烈士纪念碑上,永远被后人铭记。那些为了新中国牺牲的烈士,他们没有看到今天的好日子,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我们永远都不能忘记他们,不能忘记那些在黑暗中为我们点亮光明的人。
参考资料:
1. 中国军网《卢志英 - 英烈纪念堂》
2. 党史学习教育官方网站《卢志英:像一把尖刀插在敌人心脏》
3. 新华报业网《无声丰碑②|特工卢志英:潜伏敌营20余年,曾在日伪军禁区建"情报工厂",解放前夜不幸牺牲》
4. 中共南京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战斗在敌人心脏里的南京红色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