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马鞍山之前, 其实是冲着＂南京都市圈＂这个概念去的, 因为网上说得挺热闹, 什么宁马一体化、同城化, 听起来好像马鞍山要起飞了。但你真到那儿待几天, 就会发现一个很微妙的事, 就是马鞍山的人, 尤其是本地老马鞍山人, 他们对这个＂融入南京＂的态度很复杂, 不是简单的高兴或者不高兴, 怎么说呢, 是一种＂我知道这是好事但心里有点别扭＂的感觉, 你懂我意思吧。
我第一天去花山区, 就是那个靠近南京的区, 本来以为会看到很多建设工地、新楼盘那种热闹劲儿, 结果发现整个区给人感觉挺安静的, 甚至有点冷清。后来我才明白, 花山这个地方, 它其实是马鞍山当年最雄心勃勃的一个区, 2012年设立的时候, 当地政府是想把它打造成对接南京的桥头堡, 但这十几年下来, 它的发展速度明显慢于预期, 这个事儿说起来挺复杂的。
花山区这个地方, 地理位置其实挺好的, 离南京江宁区就二十来公里, 开车半小时就到, 按理说应该承接南京的产业转移和人口外溢。但实际情况是, 南京人不太愿意往这边来, 马鞍山人也不太愿意往这边搬。我跟一个在花山开超市的老板聊天, 他说这几年生意越来越难做, 因为年轻人都跑了, 有本事的去南京了, 没本事的也往市区或者博望那边去了, 花山就像个夹缝里的地方。
这个老板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 他说＂融入南京听起来好, 但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感觉不到＂。我当时就明白了, 所谓的同城化、一体化, 对普通人来说最直接的感受是什么？是地铁通了没有, 是医保能不能互通, 是孩子上学方不方便。而这些东西, 花山现在都还没完全解决, 地铁规划了好多年还没动工, 医保虽然说打通了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各种限制, 就是那种你懂吧, 政策是好政策, 但落地的时候总有各种问题。
马鞍山这个城市, 它有个很特殊的地方, 就是它的城市身份认同其实挺模糊的。老一辈马鞍山人, 很多都是当年支援马钢建设从全国各地来的, 他们对马鞍山有感情, 觉得这是个工业城市, 有自己的骄傲。但现在年轻人不这么想了, 他们觉得马鞍山太小了, 机会太少, 想去南京发展。这两代人之间, 对＂融入南京＂这件事的看法完全不一样。
我在市区一个茶馆里碰到几个退休的老马钢职工, 他们聊起融入南京这事儿, 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一个老师傅说, ＂融是要融的, 但不能把自己的东西全丢了＂, 他说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呢？就是马鞍山作为一个独立城市的那种存在感吧。他们担心的是, 最后马鞍山变成南京的一个郊区, 什么都要看南京的脸色, 自己的产业、文化都慢慢消失了。这个担心不是没道理的, 你看花山现在这个样子, 既不像马鞍山的一部分, 也没真正融入南京, 就是个尴尬的中间状态。
说实话, 我觉得最能说明问题的, 还是年轻人的选择。我在马鞍山遇到的几个年轻人, 基本上都在准备考南京的公务员或者找南京的工作。有个姑娘跟我说, 她在马鞍山一家国企上班, 月薪四千多, 但她男朋友在南京, 她现在每个周末都要往南京跑, 打算过两年辞职去南京找工作。我问她为什么不让男朋友来马鞍山, 她说＂来马鞍山干什么, 这边除了马钢就没什么像样的企业了＂。
这话听起来挺扎心的, 但确实是现实。马鞍山这些年一直在尝试转型, 想摆脱对马钢的依赖, 发展文旅、高新技术产业, 但效果不太明显。花山区当年就是承载这个转型梦想的一个地方, 结果现在变成了一个发展缓慢的郊区新城。年轻人不傻, 他们看得很清楚, 与其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地方待着, 不如直接去南京, 那边机会多、平台大, 虽然竞争也激烈, 但至少有盼头。
如果你也对马鞍山感兴趣, 我建议可以去市区的采石矶看看, 那是马鞍山最有历史底蕴的地方, 能感受到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至于花山区, 其实不太建议专门去, 除非你是研究城市规划的, 想看看一个＂对接大城市失败案例＂长什么样。不过说句公道话, 花山的生态环境确实不错, 濮塘那边山清水秀, 如果你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散心, 倒是可以考虑。只是别指望那边有什么特别繁华的商业配套, 连个像样的购物中心都没有, 想买点东西还得往市区跑。马鞍山和南京之间的城际公交还挺方便的, 如果你住在南京, 想周末过来转转也行, 就当是去个近一点的小城市散散心, 别抱太高期待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