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南京—何以秣陵
- 2026-06-29 23:48:43
行走南京—何以秣陵2026年6月15日 昨儿周日，去了南唐二陵，宏觉寺，绕到江宁的方山定林寺之后返回，一天三个行程，拍了一堆照片，又有颇多感想，回头慢慢整理，本篇先插入一小文——何以秣陵。 标题不宜写的太长，完整的题目是：为何秦汉的南京县治定在秣陵？ 之所以突然冒出来这事，因南唐二陵与宏觉寺在祖堂山，祖堂山属于秣陵街道。 前往南唐二陵的方向走在山路上，一侧有指示牌，上面是林业部分的公示，表示进入林区请注意防火，看到下面标注的管理单位：秣陵街道。 这儿也属于秣陵？不觉一愣。 
说来，南京城越来越大，不可能都走到，印象中以为秣陵很远，也不曾去过秣陵镇，秣陵街道之类，但“秣陵”如雷贯耳，南京的曾用名。 秦一统中原后，南京最初的县治定在秣陵，南京真正进入大一统时代，纳入中原管理时，治所并不是后来的繁华地——十里秦淮，或是沿用越的越城（长干），吴的冶城（朝天宫），或楚的金陵邑（石头城），而是南京城外的秣陵，当时便心生疑惑，“何以秣陵”。 祖堂山并不远，南京人人尽皆知，当然不是因为南唐二陵或是宏觉寺，因为祖堂山陵园。离南京城不远。是后来秣陵街道扩大了吗，将祖堂山囊括其中，还是原就在秣陵县的范围之内，只是我不曾了解罢了，不过这都不是今天讨论的事。 看到“秣陵”二字，再次勾出存来已久的疑问。 有问就去找答案，之前去过南博馆，南博院是江苏通史，没有这么细，南博馆对此也是一带而过，馆中没有答案 周六有幸拿了些书回来，《南京通史》（史前到秦汉），《南京市志》以及《南京史志》杂志等。 
翻书学习，似乎找到了一些答案，能够从逻辑上（没有考古证明，都只是猜测）说清楚这件事，遂在整理诸篇游记之前先插入这段——“何以秣陵”。 为叙事完整性，从南京溯源说起。 南京3100年考古证实的建城史，2017年西街考古确认最早的古城为长干古城。 
2500年有史记载的建城史是越城。 
随着西街的考古深入，基本确认西街遗址的中心台地就是越城遗址的所在地。 
之后是公元前333年，楚国在今石头城建金陵邑。 又过了一百年，楚灭，秦统一六国。 随后便是常读到的这一句话；“秦置秣陵县，秦汉以后一直是江南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直至三国时孙权才把中心移向金陵。” 因此有“先有秣陵，后有金陵”之说。 秦一统六国时，在其100年前，南京城内已有楚国的金陵邑，且400年后，南京城建起石头城，就在金陵邑原址，同时南京城建了最早的都城——建业。 东吴并没有选择秦汉时期的秣陵建都，又回到了南京城内。 要理清楚这个事，可从三个方面来梳理。一是先秦时期秣陵的自然条件，二是秦汉为何选择在秣陵，三是东吴为何放弃秣陵。 
秦所徙治的今秣陵治地，与“长干古城”同时期皆属湖熟文化，分布有众多古文化遗址，今秣陵中学校园内的神墩遗址便是一处典型的台形遗址，说明这里曾是先民集中聚居的地区之一。 此后，经数百年的发展，至秦灭六国之际，这里的农业、手工业和商业都比较发达，人口稠密，水路交通便利。 
“水路交通便利”，指的是秦淮河畔。 秣陵位于秦淮河的中游。南京城是下游，处于秦淮河入江处。 
再来看金陵邑，即图中石头山所标示的位置，临江而立的石头山上，楚国在此建邑是军事需要，控江遏淮。 此时的南京城，有玄武湖、燕雀湖（燕雀湖是后来之名，且以代之，钟山下来的水汇聚而成），秦淮河、金川河皆为大河，其河面宽阔程度甚至不亚于今天的汊江。 
玄武湖此时更确切的名称为桑泊。 《玄武湖史话》一书中，考证过玄武湖之由来，面积之大，与长江相贯通。自金陵改称秣陵后，桑泊更名为秣陵湖。 
大河，大湖，大江汇集之地，可想一知的便只有一件事：不利于定居。那利于什么呢？水路交通，军事扼要。 故尔，金陵邑只是楚国设在长江的一处军事要塞，并不是真正的宜居之所。 秦一统六国，不需要军事要塞，设郡县，定郡治，于是把眼光往秦淮河的上游寻觅。 
前面说了秣陵区域与长干古城类似，有群居，有农耕，且在秦淮河边，水路顺畅。 但单有水路不行，因秦淮河只是从溧水到长江段，若定在秣陵，还得做件事：修筑陆路，有个专有名词“秦驰道”。 
秦始皇筑了两条驰道，使此地成为当时全国道路网的枢纽之一。 秦驰道的开通，使得当时的道路交通状态进入到以“开关梁，驰山泽之禁”为特征的新阶段。 
之后，便是第五次东巡，通过驰道两至金陵。 
在交通枢纽之地设秣陵关，将县治设于秣陵关，再改为秣陵县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那么两汉之后，为何又改到石头城，都城到南京城内呢？ 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职能”发生变化。秦汉天下一盘棋，县治也好，关城也罢，不需要守卫，无需控江遏淮，只需种地，生活、服务等。 而东吴不一样了，三国鼎立，东吴在此是定都，皇城的安全是首要其冲的事。 那前面不是说了南京城当时的地理条件，汪泽之中不适宜居住吗。 确实，故而当东吴确定下来建都南京城时，一是“重启”金陵邑，建石头城，再次把军事要塞建起来。 再者，大筑水利建设：运渎、潮沟，青溪这一系列水路改造都是在东吴时完成，且1800年后来的历朝历代都在东吴的基础上进行扩、疏、通、改等，才有今天的南京水系。 关于“秣陵县治”的确切地点，目前尚没有更多的考古来证实，都是猜测而已，“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大胆的前提是合理。 梳理到这，至少一直存在我心头的疑问暂且搁下了，以后若再看到什么新资料，新的考古发现，再来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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