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旧照:发生在南京浩劫前的镇江血案,日寇暴行绝非仅局限一地
翻相册时候有些照片扑面就是一阵凉风,地方虽旧,故事却一直没过去,镇江这座老城,很多人知道她是南京的“东大门”,可再往下问,就有人对城里的那些苦日子说不上几句,只记得有一阵老镇江人在茶桌边唏嘘,说那年天黑得太早,谁家窗户玻璃响一下,心就跟着颤了半宿,翻翻这些旧照,画面不声不响地把人拉回去,南京血案还没爆发前,镇江早已是血雨腥风。
图里的这些穿灰军服的就是日军部队,一队一队地从火车上下来,皮带缠身,背着枪,动作麻利得很,镇江沦陷那天,车站门口人影晃动,有人关窗,有人拉孩子往家跑,也有人听说“鬼子进城”还不信,街坊悄声说早上还看见日本兵扒火车窗子往外看,冻得哈气也不敢松劲,叫一声都带着抖。
那时候铁道边上满是堆好的麻袋,都是老百姓想藏点吃的东西,也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把粮食埋了,日军一下火车就分头往城里走,那条道踩得结实,现在想想,谁也没拦住他们,镇江百年来安稳日子,呼啦一声就碎成两半。
这条街原本是热热闹闹的商业路口,照相机一按下,满眼的瓦砾、残墙、木板门半合着,拦不住外头大队兵,镇江烧杀劫掠的消息传开,没两天市面就冷了,店家不开门,连对门的邻居都不敢互相有动静,路上不是逃难的挑担,就是被吓住的人,连头都不抬。
外地亲戚来信,说你们那边还能住吗,都听说鬼子喜欢点火,那会烧一条街不是稀罕事,老人坐门口看一眼天,总说那股子呛烟味混着土腥气,睡梦上都不得安生,那些年,说啥盼个太平,就是奢望。
照片上左一堆右一堆的,全是镇江的老百姓,鬼子来了之后,抓壮丁、逼供、当街杀人的事时有发生,不是谁家倒霉,是整座城都躲不掉,有一家三口被当成“反抗分子”,当街绑在柱子上,那伙日军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围着,谁敢吱声,就要挨枪托。
有次镇江北门出事,外头人问哪家怎么没有动静了,说是被鬼子抓走了,回来就剩一层门板贴着符,谁也不让靠近,小时候有段时间根本不敢走大街,怕碰见斑斑点点的血,怕碰上鬼子突然“抓壮丁”,女人夜里听马蹄,屋里不敢点灯。
镇江老巷原先就破,看着全是青砖小楼,一场烧杀劫掠后,变成家家户户只敢拿口锅、两床被子裹身,房子烧一半塌一半,有句老话说“家在巷口不用锁门”,那年门早坏了,门框歪歪扭扭挂着一根绳子,就是防心安。
老人常拉着小孩絮叨,别乱跑,小心“鬼子狗”,就是日本兵,谁家闺女要出门,娘一定要跟着,实在没辙,就往灶台底下躲,最多一夜也得捱下来,过了一阵子巷口的狗都不叫了,人心也凉了,城里再热闹还不是怕鬼子进门。
黑板上写的是一排排日本字母,不是镇江孩子要学的字,鬼子占了城后,逼着学校教这些,有的老师头上戴着白袖章,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咯吱咯吱的声,孩子低头抄字,谁不敢直着坐就是一根竹鞭抽下来。
我家老二那会儿还小,总问妈:“这是什么字,咱要学干啥呀”,她说现在日军就要这么学,谁不学打谁,有学生上课哭了不敢吭声,后来慢慢也学会哭了还不出声,怕太难听被听见,鬼子改天就来家里闹一通,现在想想,书包还没磨破,童年就这么没了响动。
照片上这群穿军服的在河边,背景里藏着的是高资镇那场杀戮,那儿不是城门口,是乡下,日军进村,抓到谁就是打,抓不到活人就烧房,河里漂着浮着的木头和杂草,那年三十多条人命没个交代,房子烧千间,剩下的村民咬咬牙跑出去,后来想回来找亲,就找一堆灰烬。
奶奶常说那时候逃命脚不碰地,一家人在田埂头等,一听远处有枪,藏的更紧,有小孩哭都用绳布捂住嘴,过了几十年,谁再走那片水边,总觉得头顶多了层烟雾,那年鬼子做下的事,没人敢细说,说多了心里一团乱麻。
这几张老照片,不只是旧物,是那年镇江的见证,有人说南京那场浩劫举世皆知,可镇江的伤还没好利索,那些日军的罪行从来没只停在一处,火烧连营也好,抢劫杀人也罢,留给镇江人的都是一段段说不完的苦,翻出来讲讲,其实不是戳人痛处,是想让更多人记着,那段苦难不是过去的影子,而是真实走过的路,明天的路走平整了,才对得起前头这些留下血泪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