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说,因为有了寒冷,有了对寒冷尽头的温暖的永恒的渴望,我想北方人的泪水会比南方人的泪水更咸。
突然被这话点了穴……
昨夜,雪点化了世界,今早的南京颇有点冬天的感觉了。如果不下雪,冬天就缺少了这个季节应有的尊严。
我走路送儿子上学,一推开单元楼门,他就“(⊙o⊙)哇!打雪仗啊!”他的手张开,像木锨一样搓雪,然后扬起。雪散开来,飘扬着落下。马上小手冻得通红,让我暖手。我笑,说,手马上就会滚烫的。继而教他如何团一个又大又圆的雪球,如何黏住更多的雪。儿子十分叹服,我心里想,这是每个东北孩子基因里的技能,在东北,这从不需要用语言来描述。
一路,他都在团雪球,扔掉,团雪球,再扔掉。
南京的第一场雪还是蛮大的,但雪花很轻,个头也小,好多都化了。露出一块一块的土地,像搽粉的脸花了妆。
送他到校后,我去单位,一路都在团雪球,用力丢在枝头上。有人家墙角的竹子探出墙,弯了腰,似乎向我求救。我拉着竹枝,用力一抖,雪雾笼罩,落在我的帽子上衣服上,而竹子立刻昂然挺立。
到了校园,踩了一串脚印,先是自由散步,然后跳房子,怕同事看到这样幼稚的行为,就改为比较规整的脚步。回望,时空重叠,十六岁的我曾经也在雪地踩过一串脚印,思考“人生路上该留下怎样的足迹?”如今,现在的我有答案了吗?
刚到办公室,好朋友发信息约我去拍照,欣然应允。东校区的一株腊梅,于寒枝间傲然挺立,疏影横斜,缀满金黄的蕊。暗香悄然浮动,那一抹倔强的明艳,撞碎了冬日的沉寂,也惊艳了这漫漫时光。我们俩每年都会和她合影,不知道梅花记不记得我们。
操场上,浩子带领学生在打雪仗,他们班的学生满脸堆笑。青春,和雪地真的很配。雪是他们的背景,他们彩化了大地。
只是,这雪球扬得太温和。
我们当年可是疯狂输出啊,大雪团打在身上很疼的,但没有人因为打雪仗生气。在雪地里撒欢地跑,各种围追堵截。冬天,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从来都不是冷的,而是无限美好。
下雪天,第一件事就是带木锨去学校扫雪。
那时候的雪没过了我的膝盖,上学路上很是艰难。
但我们在扫雪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就排队打滑哧溜,比谁滑得速度快,距离长。太快乐了!
冬天并不漫长,因为有对雪的期待。冬天也从不寒冷,因为每次踏雪而归,都有温暖的炉火。
原来我们,从未被寒风吹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