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告别旧时光(素材/陈浩正)
2005年9月,转业后的我,在服役的地方(江苏徐州)买了一套六楼102平方的房子,虽然背负了二十万元的债务,但能在异地他乡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小窝”,每天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对未来美好生活充满了无限希冀和期待。
那时我每月工资不到1500元,妻子每月800元。
2006年7月,我的工资涨了不少,每月达到了近3000元。由于花钱处太多,每月也是入不敷出、捉襟见肘。
就在那一年,南方某省八年没有联系的战友小C突然来电,一阵寒暄后,说准备带他女朋友来徐州游玩,我说非常欢迎也非常期待,并约定了来的时间。
约定的时间逐渐拉近,我也为战友来徐州做了充分准备,到超市买了2瓶当地名酒、2包接待用的好烟,并预订酒店包间。一切妥当后,我约了几位徐州当地的战友,早早地就等候在酒店门口。
下午,小C开着一辆近30万的豪车,和女朋友如约来到了我指定的酒店,落座后,小C向在座的几位战友介绍了女朋友后,就开始讲述自己过往部队的经历和退伍后发展的辉煌,我和几位战友在一旁基本上插不上话。
当然,战友退伍后混得不错,我们由衷为他感到高兴,他在混好后能来徐州看战友,我更高兴。
转眼到了饭点,就在我准备通知服务员上菜之际,小C掏出手机,说还想见某某领导、某某战友,一通电话后,又叫来了11位领导和战友,加上在座的8位,近20人了。
我妻子见这阵势,只能推辞说家里来了客人,先带着孩子回家了,没有参加接待宴。没办法,我只能和酒店再商议换一个大房间,并略显尴尬地悄悄摸了摸自己并不丰满的钱包。
酒桌上,大家喝得很开心、聊得很愉快,气氛很热烈。席间,我借口上卫生间,出去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让她到门口小超市再买4瓶白酒几包香烟,另再送点现金过来,原本预算的1000元不够,让她到银行自助取款机再取1500元。
妻子不悦,但还是照办了,也算是挽回了我这点可怜的自尊和颜面……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陆续离场,又是握手、又是拥抱、依依不舍又意犹未尽,一一送别战友后,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我独自一人摸着干瘪钱包在风中凌乱……
曲终人散。当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小区门口时,发现妻子带着五岁的女儿在路边摆摊卖睡裤,当女儿喊着“爸爸”朝我奔来的时候,我牵着她的小手走向妻子,女儿用稚嫩的声音兴奋地仰望着我:“爸爸,我帮妈妈卖了5件裤子,你说我厉害吗?”
我沉默了,心里五味杂陈……
2009年之后,小C又陆续来了几次,其中有一次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去徐州观音机场接他,我以工作繁忙加之驾驶技术不佳为由婉拒了。自此,我们再无联系。
2010至2016年,陆续又有各地几批次战友来徐州,有过几次小型接待,也算是消停了几年。
微信盛行时,我被拉进了多个战友群,有很多几年、十几年甚至二十余年没有联系的战友也成了微信“好友”,战友群那段时间热闹非凡、气氛热烈,一天到晚都不消停。
2018年夏天,北方某省战友小Z发来语音,说想我了,要来徐州看我,第一感觉当然是惊喜和兴奋,微信聊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寒暄中得知他来沛县了,想利用周末来徐州看我。我不好拒绝,让他抽个周五下午来徐州,我提前安排了宾馆并支付了2天的费用。
十七年没见,见面后相聊甚欢。小Z性格豪爽,酒量大得惊人,喝多少高度白酒都不尽兴,我不胜酒力,找了5个战友都陪不了他。
从周五下午到周六再到周日,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周日晚上他自己续了住宿费用),我每天陪吃喝、陪游玩,精疲力竭、痛不欲生,每天说话说得嗓子发哑、抽烟抽得舌头发麻、喝酒喝得晕头转向……
那时女儿上高中,早送晚接,我都得兼顾,连续几天早出晚归,妻子和女儿也有了怨言甚至有些不耐烦。
周一早上七点,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小Z,我单位每周一上午要开工作例会,必须到场,你吃了早饭,我就不送你了”……
3个月后,小Z又来电,说想再来徐州玩,我借口出差外地进行了婉拒。再后来,我们基本处于不再联系和互动状态。
2018年9月,南通的一个战友送孩子到中国矿业大学上大学,一家三口来徐州住了三天。2019年8月,某省一家六口到连云港参加战友聚会,返回的时候顺道来徐州住了两天……
唉,我是不堪其扰也不堪重负……
最不靠谱、也是最令我难忘的一次,是2023年夏天,南方某省转业后安排在地级市行政执法局的战友小T(只能说是点头关系,没有在一个部队呆过),突然从微信中问我:“在吗?”
我迅速回复“在”。
他接着说:“我准备陪方局长到徐州出差,到时想看看你!”
我接着回复:“好的!”
后面就没再接话。
一周后的中午12点,我的电话响了,是小T,我略加思索,果断地将电话扔到了一边,任其响个不停,就是不接。十分钟内,电话连续响了五次,没有接听。
半小时后,我一个非常要好的战友、也是高中同班同学小W打来了电话,简单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以后,开始切入正题:“小T的领导和三名同事到了徐州,现住在某宾馆某某房间,你能否请他们吃个饭?”
我脑袋一下大了,反问:“小T自己没有来徐州?”
他接着说:“小T没有来,但他已经和领导说了,有个感情很好的战友在徐州某单位当领导,说今天晚上他安排。你可别让他下不来台呀。”
我略加思索后说:“老兄,我一家人现在自驾蒙古旅游(其实我在办公室),也赶不回去呀。并急促地说,我现在正开着车,不方便接听电话,你留言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收到了这位战友同学小W的好几条微信,每条都是长长的一大段,字里行间充满了情真意切、言辞恳切,几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其中有一条信息:“兄弟,你在徐州有非常好的战友兄弟吗?要不你打电话让你在徐州的战友兄弟安排一下吧?”
听了这话,我头皮发麻,几乎崩溃,看来是真推托不掉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只能硬着头皮说:“那好吧,我联系一下。”
我找了一位当小老板的朋友,说自己在外地回不去,把接待事宜全权委托给这位小老板,他非常爽快地应允。
小老板很精明、办事很干练,安排了酒局,高标准高规格地接待了小T的四位领导和同事。
事后,还为他们准备了四份精美徐州特产。次日早上,小老板安排司机去宾馆接上四人并顺利给他们送到了徐州东站。
事情办得非常圆满,2位战友也非常满意,给我发来微信:“兄弟,这次非常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以后有时间来某某地玩!”
再后来,几年过去了,我们基本处于“无事不扰”的状态,各自安好。
每每回顾自己的过往,总感觉有一些令人苦不堪言,甚至痛不欲生的关系没有必要过于在乎,要懂得断舍离,更要学会拒绝,尽可能缩小自己的交往圈,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千万不要被所谓的“感情”“仗义”所绑架,从而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
“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处”。咫尺天涯,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愿我最亲最爱的的战友们珍重。
对于这种现象,当过兵的战友们会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