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起徐州,烧烤自彭城
文/肖梦黎
华东理工大学法学院
徐州在当今的地理版图中是有些尴尬的。旁人问我家住何处,若你答江苏人士,那别人当然以为是桃花流水鳜鱼肥的苏南。若对方问是不是苏北,那我们心里也是有些腹诽,毕竟文化和风俗上并不相同。徐州可是正儿八经的北方城市。千古龙飞地,一代帝王乡。这里有两汉文化,更有烧烤羊汤。我九十岁的奶奶早上起来也要来两口白酒,凛冽的寒风一吹,嘴里都是暖人的话,不管谁来了都是宝贝乖乖,少吃一口都不能行。当年的萧何与樊哙,估计也是早上端着热粥,烧饼里卷上鳖汁狗肉,谈笑间,就打下了老刘家的江山。而我这远在五百公里外思乡的女儿,仅用了两分钟就取好了孩子的名字,也叫萧和,君子和而不同的“和”。徐州古时候的洪水太凶,民风太烈,大风歌太萧瑟,戏马台的风一吹就吹了千年。有小伙伴不相信徐州菜好吃,不服气的可不止我们。谁都知道苏轼在西湖在黄州在儋州,但几人知道他任过徐州知州?秦观有诗,“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悲愤出诗人,东坡先生在徐州吃得不亦乐乎,人民爱他敬他,自然没有愁苦能作千古名篇了。你若问我徐州什么最好吃,首当其冲是羊肉。大禹分九州时就有徐州,彭祖在彭城时就有烧烤。不客气的说,没有一只小山羊能逃出徐州。对了,关键词就是“小山羊”。徐州的伏羊节一天要吃掉三十万只羊。小山羊不同于内蒙新疆的绵羊,这种个头小小,尾巴细细的小山羊,我们自小吃到大,一点膻味也没有。徐州的烧烤摊,羊的什么部位也逃不脱,一头新鲜的羊在就旁边现串现烤,什么调料也不放的白串都很是鲜香。会点羊肉汤的朋友不选羊排也不选羊肉,羊脸肉是上上之选,表情丰富肉质紧实,吃起来入口即化,回味起来丝丝入魂。冬病夏治,吃了伏羊,冬天就能暖呼呼的过好一整年。徐州作为一个有暖气又包邮的城市,气温比上江苏南部自是要冷上几分,于是徐州菜口味也重。哪怕孩子们日后是去了川渝江西求学,也不难适应。蒜爆鱼,地锅鸡,那火红的辣椒铺满一锅,每次回家都要适应上这么两天,等回过神来就又到了离别之期。西北望故乡,可怜无数山。徐州孩子的乡愁是米线蛙鱼烙馍馓子,哥哥给我的爱心快递是隔月必到。每回看到那一锅红沸,胃比人就先回了家。徐州的早餐是出了名的琳琅满目,我们不说喝早茶,我们叫早起喝汤,各种各样的汤。饣它汤辣汤丸子汤老母鸡汤,锅底必是母鸡鳝丝大骨和麦仁熬成的,或温柔或辛辣,配上韭菜馅猪肉馅牛肉馅甚至羊肉馅的煎包蒸包煎饺,油条要八股的,糖糕是带山楂馅的,小丸子小的孩子们一口能吃五六个。以上种种,必须刚刚出锅,吃得就是这股热乎气儿。至于徐州人能喝酒,那一定是刻板印象。家门口有家小店墙上写着,“徐州,一个不努力喝酒没有朋友的城市”。可不能这么说,来了徐州的,都是朋友。爸爸有诗云,“刘邦酒樽一举,万里江山姓汉”,喝着喝着,徐州就成了故乡。这个城市的底色是“将船买酒白云边”,我的朋友们也渐渐爱上了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