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现有保护方式的利弊
制服和表演。在田野调查中我们发现,目前所能见到的穿着甪直水乡妇女服饰的人,绝大多数是各服务业的相关工作人员以及民族民间表演团体。他们穿着简化了的或夸张了的甪直水乡妇女服饰,主观上是为了渲染气氛,招徕旅游者,获取经济利益,客观上也确实起到了展示宣传的作用。但是,这种展示和宣传往往难以深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文化核心,更多的只是保留了文化的外壳。此外,由于当地居民为了满足旅游者的猎奇欲望,获得经济利益,扭曲地展示民俗文化的现象也时有发生,使民俗文化的原真性受到了极大破坏。
博物馆和传习所。水乡妇女服饰博物馆位于江南文化园内,其以互动设计与现场表演的方式,向游客展示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独特的神韵,并用文字、图片、实物等分门别类,系统介绍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在其保护、传承和传播方面功不可没。传统意义上的博物馆是收藏自然、社会和文化藏品,并保管、记录、研究和展出它们的场所,但是,传统博物馆的缺陷在于,文物和它们的原始环境失去了关联,甚至有些表达的意义被曲解,因而被收藏与展示在博物馆中的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只是这种民俗已经“死去”的标本。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传习所的设立,是甪直镇非遗保护的又一个新举措。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传习所挂牌后,将长期安排3~4名传承人轮换进驻传习所,开展缝制传习活动。通过开展传承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缝制技艺的活动,有助于发现挖掘民间老裁缝和缝制高手,培养新一代工艺人才,也更进一步地将这种民俗服饰的工艺流程展示给游客,但是,与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相关的民俗,诸如穿着礼仪、禁忌等,却仍未得到体现。作为一种民俗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如果我们保护了它的载体和技艺,但是却失掉了与之相关的民俗生活方式,那么这仍然应当被视为彻底的失败。
(二)几点构想
基于以上对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变迁原因的分析,我们发现,主导其变迁的理性因素来自于其内部的功能性的变化,因此,保护就要充分发挥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的新功能,使其产生经济效益,并且让当地居民充分分享利益,否则很难调动当地居民保护与传承的积极性,也就无法进行活态保护。
建立生态博物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要求文化遗产应原状地保存和保护在其所属的社区及环境之中,因此博物馆不应只是保护物,还应保护人和环境,因为在环境中的人的行为和思想直接影响到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生存。生态博物馆是一种开放的社区式博物馆,保存着当地的一切自然环境和有形无形的文化。建立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生态博物馆,一方面可以保护当地居民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传统文化和自然环境,另一方面,也为研究和展示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提供了场所。民俗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保护,要求其展示和保护方式更加灵活多变,因此,应当采取更开放的态度,鼓励当地居民参与到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生态博物馆的建设中来。
保护工艺传承人。苏州用直水乡妇女服饰一般通过两种方式传承,一种是家人之间的传帮带,另一种也是更重要的一种是通过裁缝师傅授徒传承。经调查,师徒传承的代表性传承人有1935年出生的直西郊裁缝师傅陈永昌,1934年出生的甪直碛砂村裁缝师傅王阿金;家庭传承的代表性传承人有1933年出生的甪直陶浜村农妇龚阿二,1948年出生的农妇龚梅英等。此外,还有相当多的一些老年农妇,都比较熟悉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基本上也能凭借记忆独立完成裁剪缝制。苏州甪直水乡妇女服饰传承人对自己文化的态度和立场以及传承技艺的积极性,是保护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关键因素。对于原始功能已经丧失的各种传统技艺和文化,如果凭借这项技艺尚且不能糊口,那么必然会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目前,我国从国家到各级地方都已陆续展开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认定和保护工作,但是主要工作仍停留在授予称号这个阶段。在对传承人的访谈中,当问及有否经费支持时,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因此,笔者认为,经费应该下达到相应的传承人身上,这样才能切实起到激励效果。
利用特殊时空。当前社会的全面现代化进程,符合人类社会进步的客观规律,也符合人类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愿望。我们不能为了满足一部分人的观赏猎奇的需要,就剥夺另一部分人发展的权利。因此,只要求水乡居民保持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穿着民俗服饰,是不公平的,也是不现实的。政府和媒体可以加强对民俗文化的宣传,培养当地居民的文化自豪感,倡导居民在传统民俗节日穿着民俗服饰,进行节俗活动。这样可以使民俗服饰在民俗节日这个特殊时空与民俗行为相结合,相得益彰,使民俗节日更地道,节日气氛更浓郁,居民更尽兴,游客更开心。如此,一方面实现了民俗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保护,另一方面,成熟的节庆活动更可以逐步建设成为甪直旅游的新品牌,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以最终回报地方社会。
总之,苏州用直水乡妇女服饰文化的保护,必须依靠政府的主导职能,发挥当地民众的积极性,激发和引导社会各界人士广泛参与,形成以政府为主,社会参与的多元保护机制,才能得以健康持续稳定规范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