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说南京后湖州的船娘
雷国俊
早先的南京在还没有公园的概念以前，南京城的城南人，把玄武湖称之为后湖洲。因为靠近现在中山植物园附近的城区湖泊，早先已经被人们称之为“前湖”。后期的续水成湖泊的玄武湖，在前湖之西的湿地被称之为“后湖洲”。湖泊四周边、居中的浅水湿地，也是绿色植物生长之地，叫做“洲”，也被后人分别叫做（被命名）为：环洲、樱洲、菱洲、翠洲、梁洲等地，所以总称之为“后湖有五洲”。
在我的记忆中，1945年9月抗日战争结束，日本侵华军队放下武器自愿投降，我的姑父一家人，经过“八年离乱、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苦楚之后，姑父本人也从台湾回到南京与老父、母亲、妻儿老小一家人，在南京城南的铜坊苑民居团圆度日，心想事成、安居度日。就想带着亲人游湖，领略紫金山的山色、揽阅玄武湖等等湖光靓丽。玄武湖依背靠着紫金山、脚踏金陵地、铸造的美丽秀气的山水城林风光，令人耳目清新。姑父母一家人为了庆贺这几年艰苦岁月的不容易，度日才挨到头的终结安居。
就在当年中秋时分，姑父母一家人经过《八年离乱》的苦涩，从上海回到南京，到《江南汽车公司》，包租了一辆7座美国福特牌小汽车，准备带领众人先到紫金山上山览山色；后到玄武湖游湖观湖光，一日游给大家助兴娱乐。我们首先在游览偌大的玄武湖湖光泊荡时，先是站在湖边看风景，津津乐淘之时，只见远处一条撑着竹竿篙子、比较大、而且还有带着遮阳蓬的大木船，向我们这一行人缓缓划游过来。大家正在诧异之时，木船舱里走出一个人，向大家招招手，嘴里喊着“上船、上船......”，大家急急忙忙上船，携老扶幼、随便坐好坐稳，定神一看，此人原来是姑父，不约而同地“哟”地发出呼声！姑父见大家坐好，对后舱的船老大说：“开船！”，船老大听命：吩咐船娘起锚、撑船！只见船尾有一位老者操舵，船头站立着一只手中举着竹头船篙，腰部围着紫色“阴丹士林”颜料印染的围裙、脚穿草鞋，站立着的年轻清秀的船娘。她另一手牵拉着固定在锚桩上的锚绳，不停地招呼我们老人、孩童上船安坐。大家坐好在木船舱里的四盏可以靠、仰、躺、坐的大藤椅上，后年轻的船娘解开缆绳放船行进。姑父、父亲、外婆等老人依靠着藤椅上，有的谈心、有的闭目养神，小孩童围坐在四周，叽叽喳喳地兴奋不已；大哥哥、大姐姐们手扶着栏杆，眺望着湖光山色、水天一色，发出开心的笑哈哈地叫唤。年轻的船娘也不示弱，她在船头支撑着竹篙，口里随意哼出民间小调《拔根芦柴花》或者《孟姜女哭长城》的词曲谱语，依依呀呀唱到伤心处，眼睛里汪着泪水，真是可人动听，令人舒服哑然欣怡！
（图 今日玄武湖）
老人们说：“船娘有两帮子，一帮依苏北扬州、江都、高（邮）宝（应）兴（化）泰（州、兴）等地，的年轻姑娘叫上四路；另一帮伴苏（州）、无（锡）、常（州）、镇（江）等等下四路的农人家妇女婆姨们，在农作不太忙、收成有把握、稍事歇息的时光，到南京做船娘（导游、领游）。”苏南的船娘会唱的小调多是或者部分地方戏词调，如《金陵塔》 “金陵塔、塔金陵，金陵宝塔一层又一层......”、《罗汉钱》“我是侬家小姑娘，又做饭来有做汤......”等。从装束上讲“苏南的船娘的头巾多是结扎图案扎染的一块方巾，用夹发夹在头发里，在发结处用做丝线五色绳，缠绕的发结来装扮自己。”而苏北的船娘多是在梳理头发时，沾粘用《三黏刨花》泡制的水，把头发梳理的整齐有素，再用扬州出产的名牌“鹅蛋粉”在脸上滚擦一遍，显示干净利落、清爽宜人。到了年度的春夏秋季节，船娘们在木船上，还会在客人游览的过程中，分发新鲜果果，给游客馋个新鲜。如：春天的小樱桃、夏天的莲荷子、炒熟的鸡头米（鸡头果）、甜瓜条、西瓜片；新鲜莲子芯泡制的茶水、秋天炒熟的板栗子、脆甜的鸭梨水梨片、甜桃等等。让游人来馋个新鲜、解口渴；还会采择硕大的荷叶、莲藕、美丽的荷花给小朋友手中玩耍喜欢喜欢等等。
我们长大以后，父亲也在适当的季节，带领家人游览玄武湖的湖光山色，也租船游览。到了1956年，社会主义大改造时的对私改造，这些散落的私家游船，统统被组合成联社，船娘们由联社组织，统一另有安排工作，玄武湖的游船上就渐渐地不见船娘了！要知道，这些船娘都是旧社会因为天灾人祸、社会生活的曲折所迫产生造成的。如：国民政府期间，水利建设缺乏资金。缺乏资金的来源，由于财政钱缺失少工怠，加上天灾人祸，黄河两度在河南花园口决堤夺淮河故道，引起淮北、江苏里下河地区的特大水灾，相当多的农人流离失所、逃荒要饭、卖儿卖女去逃荒......出于生计所迫，流离失所的年轻妇女，可做用工计时挣生活费度日的船娘。但是她们离土不离乡，心中依然把家乡的小调、地方戏、民歌在作业过程中现场唱出来，供世人欣赏乐开无遗，还有那湖光中看着南京游人，玄武湖水面漂浮蔚绿蓝的水草、水浪起伏的靓丽，放眼望去这一片的悠然，令人心旷神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