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照片看清末南京:有钱人的奢靡与百姓的困苦。
你别说啊,翻出这几张老照片,南京那点旧事儿一下就冒出来了,城门口灰土漫天,街上人喊马叫,热闹里透着一股子冷清,这会儿看着扎心,可当年的人就挤在这样的日子里过活,谁也不觉得稀奇。
图中这一溜老屋就是主干道的模样,青瓦灰墙挤成排,檐下挂着褪色的招牌,写的是茶栈当铺布庄这些老行当,路当中间是黄土路,车辙一道接一道,木轮车吱呀地过,棚车后头拖着半袋米半挑柴,棚顶蒙着油布,风一吹哗啦啦响,商铺门口支着遮阳的帘子,浅黄的帆布把光截在门外,里头却阴沉沉的,掌柜眯着眼坐在账桌后,算盘珠子啪啪拨两下就把账结了。
图里这口木轿叫官轿,顶上是漆得发乌的木板,四角包着铜活,轿杆却早被手汗磨得发亮,三个轿夫站在旁边喘气,衣裳洗到发灰,腰间随手扎根麻绳当带子,挑肩的位置厚厚一层老茧,爷爷说,这活儿不算体面,可好歹吃得上饭,活路一忙,从宣德门到夫子庙一趟来回,腿脚一软就蹲在墙根抽口气,抬头看见城墙影子压过来,心里也跟着沉。
这几块粗木板叫枷号,四四方方的板子掏个洞套脖子,前头刷着黑漆,边角还有断口,锁链一搭,人就跟石磨一样沉,照片里的几个站在日头底下不敢动,远处砖瓦堆成了小山,旁边石块一摞摞,谁都不说话,只听见铁链子轻轻一碰,叮当一声像落在心口,奶奶当年路过这种场面,总嘱咐我们别盯着看,别问是非,街口巡役瞪你一眼,腿肚子都要打颤。
这几位靠着栏杆抽旱烟的,老话叫打零工的脚夫,袖口油亮,脸上风霜把皮拉得发紧,有人把草帽扣在后脑,烟袋锅子红一下灭一下,像在等一个明天,妈妈说,以前活计靠着吆喝,谁喊得早谁就上,没轮到的就蹲着晒太阳,等到影子挪到脚背上,还没盼来点活路,这一天就算黄了。
屋里的摆设叫烟榻和烟具,紫檀的桌案厚重,桌面上摆着白釉盖碗和银火盒,墙上挂两轴暗金的字画,几位穿绸衣的主儿往榻上一躺,手里托着烟枪,铜嘴一亮,烟炮子嘶的一声点着了,屋里立马腾起一股甜腻的味儿,外头街口有人为半块馒头讨价还价,里头有人半阖着眼笑,同一个南京,两种日子,那时候有钱人讲究面子,讲究起来就不看人间冷暖。
这个身上穿的叫巡街督察的行头,浅色短褂扎着腰封,扣子齐齐地排着,腰间别着短棒,帽子边缘压得很硬,走起路来步子细碎却有劲,老辈人说,见着这身衣裳,嘴上得规矩点,挑担别晃,车也别横过来,督察说一句不合适,摊子就得收,规矩是规矩,过日子的人只能忍。
这口炉子是土灶,灶膛前面留一只灶门,外头搭一张会抖的方桌,木头被烟熏得漆黑,水桶的提梁皱成一条皱褶,屋檐底下一只烂凳子少了一条腿,男人坐在边上拨柴火,风一来灰烬哗地散一地,小时候我在乡下见过类似的,掀开锅盖全是白汽,玉米面糊呼噜噜冒泡,饭香倒是香,可一锅粥要三个人分,日子紧得像腰上的旧布带,扯不开也松不得。
这个小店里用的叫四角桌,老榆木的,边角被手掌磨得圆润,桌上几只青花碗,里头冒着热气,三个大男人围坐着只点了一碗饺子,筷子在汤里轻轻搅,像生怕弄掉一只,掌柜把葱花撒上,抬眼瞄一眼就转身去后面,爸爸看这张照片的时候叹一口,以前吃饱是本事,现在挑剔是习惯,一句话把时代差距说透了。
这一张张面孔才是南京的底子,轿夫的汗珠,犯人的灰尘,督察的冷眼,脚夫的烟雾,摊贩的吆喝,食客的热汤,都挤在同一条街上,热闹是热闹,困苦也明明白白,奶奶常说,别嫌日子粗糙,水开了总得下锅,等有了好锅好灶,也别忘了当年那口黑锅的味道。
最后啊,这些老照片像从尘土里挖出来的回声,**以前南京有钱人的奢靡像一盏灯,街口的人只看见光不见温度,**如今我们回头看,能看见光也能看见影,知道一碗饺子的分量,知道一口烟的代价,懂得什么叫不容易,懂得把手里的日子攥紧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