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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刚大婚不久的溥仪在紫禁城里发现,新娘子婉容凤冠上的珍珠被人换成了假货。他大怒之下想清点家底,结果没两天,藏宝最多的建福宫就“走水”了。
那是末代皇帝第一次领教什么叫“对账的尽头是纵火”,溥仪还是年轻,他还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上秤的。
一百年后,南京博物院为这种消失的艺术,奉献了一个更具现代法治精神的解释。
就在今天,南博发了一封致歉信,用了不少重词儿:“随意剔除”、“流于形式”、“极不负责”。
这封信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东西确实是被我们弄丢的,人确实是我们气病的,但这都是“制度缺失”的锅。”
道歉信里最精彩的一句,是承认了当年将国宝“随意剔除”馆藏。
这种逻辑妙就妙在,它从标准意义上解释了一件文物是咋没的。
在公章和鉴定意见的加持下,文物先在学术上被“处死”,然后在行政上被“出籍”,最后在拍卖行“还魂”,后面的事,就不是你能打听的了。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些文物都是怎么丢的?
2
要让一件馆藏文物消失,最笨的方法是偷,最高级的方法是“鉴定”。
南博在致歉信里承认,当年为了调拨,复核程序“流于形式”。这四个字背后,是1259件文物被批量划拨给了省文物总店。划拨的理由极其一致:伪作。
只要在登记册上轻轻落笔,这件价值连城的国宝就瞬间从“国家一级文物”降级成了“废旧物资”。
既然是垃圾,那就处理给徐老院长自己兼职法人的文物总店,全当是为人民服务了。
这种技术性抹杀的精髓在于,专家是会老去的,但档案是有生命的。它能精准地实现入库时是真,出库时变假,掌握解释权的人掌握一切。
等流转到拍卖行,起拍价从2500元蹦到8800万时,它又在聚光灯下重新变回了真迹。
3
不过单纯的资产流失终究是低级的,南博这种真正成熟的链条,讲究的是一体化。
南博道歉信里提到了“个别员工发表不当言论,侵害名誉权”。这位员工,就是那位从生物系跨界而来的徐莺小姐。
徐小姐的学术路径,是对达尔文进化论的公然调戏。本科研究的是“建兰花叶病毒”,这种病毒专门让兰花枯萎。但徐小姐转行研究美术史后,却让庞莱臣的“虚斋”旧藏在大众视野里枯木逢春。
有的朋友可能没看懂啥意思,直白一点说吧,这就是产业体系化。
老子在库房里把真画标成假的送出去,儿子在圈子里拍卖,而研究病毒的跨界学者,则在学术期刊上给这些流浪的珍宝非法“开光”。
如果不是庞家人较真打了十年官司,徐小姐可能还在展览上,对着那些被自家长辈调拨出去的画作指点江山。
这种掠夺最阴狠的地方在于,他们不仅抢走了画,还想通过学术重塑,把原主的祖宗和名分也一并洗白了。
不好意思,你的祖宗,现在也是我的了。
4
南博在信里说要“浴火重生”,要建立“社会监督委员会”。这其实是承认了,博物馆的库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更像是某些人的私人超市。
相比于复杂的调换,有些消失更具“传统美德”——借。
南博前院长姚迁的自杀,曾撕开过这个圈子的一角。他在位时,常要硬着头皮去向某些老干部催讨“借”走多年不还的字画。
1993年,几个中学生在南博大殿外捡到一幅被随手扔在石柱边的“折叠伞”,打开一看,是明代的《山水墨竹》。
这种“管理疏忽”的背后,是权力对文物的物权模糊。
之前广州美术学院那位监守自盗的萧馆长怎么说的:
“我看以前的画也有假的,说明在我之前,早就有领导这么干了。”
这种解释颇具古典浪漫主义,刘备借荆州,也是不还的。
5
庞莱臣当年给书斋起名“虚斋”,本意是虚怀若谷。但他万万没想到,半个世纪后,这个“虚”字成了南博库房的缩影。
南博在道歉信里说,要以“敬畏之心”坚决守牢底线。但这种敬畏,是在8800万的起拍价惊动了全国之后才姗姗来迟的。
文物之所以叫文物,是因为它们活得比人久。乾隆印了那么多戳,建福宫还是烧了;庞莱臣收了那么多画,最后还是散了。
现在的道歉信发了,徐老院长也去配合调查了。
但那份“消失名单”里的1259件文物,有多少已经成了某些人家里的传家宝?又有多少已经换成了海外账户里的数字?
这个事的后果溥仪同志有发言权。有些事啊,不上秤没有四两,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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