矗立在南京城周围的明城墙有六百多年历史,是古城南京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许多来南京的游人都喜欢登上明城墙,在漫步城墙时怀古追昔,欣赏美丽的湖光山色。相信大多数游人在赞叹南京明城墙的古朴壮观,蜿蜒巍峨外,也会对每块城墙砖上镌刻的铭文感到好奇和不解,这些铭文到底留下了哪些信息呢?
公元1368年,朱元璋建立大明朝,并定都南京,他采纳了学士朱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建议,耗时二十一年,在南京修筑了盘桓达35.3公里的城墙。明城墙东连石头城,南贯秦淮河,北带玄武湖,同时将历代修筑的城垣囊括其中,是中国历史上唯—建造在江南的统一全国的都城城墙。为修筑南京城墙,朱元璋号令江苏、江西、安徽、湖南和湖北等五省各府州县,以及军队卫所等组织人力烧造城砖,烧制的城砖长宽和厚度都有严格规定,要求每块城砖长40至45厘米,宽20厘米,厚10至12厘米,重为10至20公斤,以确保城墙的坚固和美观。
由于这些城砖来自五省各地,城砖材质的土性也呈多样性,比如有粘土、沙土或高岭土等。粘土砖呈青黑色,沙土砖呈灰黑色,质地坚硬细密,透水性比较强。高岭土砖也称瓷土砖,来自江西省,这种城砖多为米黄色或奶白色,表面光滑,质地紧密细腻,极为牢固,是城砖中的精品。烧制后的城砖土质和颜色虽然有所区别,但都要求确保牢固和耐用。
当时朝廷要求各地必须在烧制的每块城砖两侧分别刻印出五至六级责任人的名字。制砖责任人一般由上而下铭文,如府州级提调官、司吏,县级提调官、司吏以及总甲、甲首、小甲、窑匠和造砖人夫等。有的官府责任人中还会出现“照磨”、“同知”、“知事”、“通判”、“县丞”、“主簿”、“典吏”等,均是府县官署中级别不等的官吏。明代推行里甲制,铭文中的总甲、甲首、小甲即为基层组织的负责人,窑匠是烧窑的工匠,造砖人夫则是制作砖坯的人,他们是最底层也是直接造砖的人。
铭文少则一字(或一个符号、记号),多则七十余字,这些城砖不管如何砌上城墙,总会有一面的铭文是朝外的,能清楚地看到城墙上每块砖责任人的名字,由于这种严厉的“责任制”,确保了南京明城墙的高质量,即使经过六百多年的岁月,依旧坚固如初。
镌刻在每块城砖上的铭文,技法大致可分为模印、刻划和书写等几种形式,其中还有笔划纤细清秀的双线模印,应该是由官吏文人或者乡间秀才书写,也有一些铭文可能是那些粗通文墨的窑匠们所写,他们在制作的砖坯出模后,随手用身边的小树枝在砖的一侧留下所在县、甲以及自己的名字,稚拙的字体透出几许村野之气。
铭文中各级官员的名字大都比较正规庄重,如“袁州府宜春县提调官主簿高亨、司吏陈廷玉”、“江西瑞州府提调官通判程益、司吏艾成”、“赣昌县提调官主簿崔仲郁、司吏胡工实”等,而里甲、窑匠和造砖人夫均为底层普通百姓,他们的名字与官员相比更显得朴实无华,带有乡土气息。如小甲瞿必胜、钱官奴;造砖人夫刘黑一、朱六四、孙贵八、章福一、陈阿保、叶受七、夏信二、庄礼二、焦受四、徐通一、汤丙、瞿辛十一、砖户张清叟、窑匠张清九、黄三、坯匠张付四等等。城砖上这些普通百姓的名字,他们虽出身卑微,但他们的名字却永远留在城砖上。
六百多年过去了,如今我们读着城砖上的名字,就像与祖先们对话,他们的名字刻在城墙上,如一本史书,不仅与古城同在,与日月同辉,成为南京人文历史的见证,也成为古城永恒的记忆,为南京留下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