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3日,南京市发布了《关于促进宠物经济发展的实施意见》,以贯彻落实国家、省、市推动现代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部署。暂且搁置上述文件的具体内容不谈,本文必须首先指出“宠物经济”和现代服务业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中国城市居民饲养以猫狗为主的宠物兴起于改革开放之后农副食品供应的日益充沛与丰富的历史条件,与西服、西餐一样都是欧美文化的舶来品。在欧美的生活方式象征着现代文明的特殊历史时期,饲养宠物也就成为了一种“新新人类”的时髦。随着中国综合国力与发达国家之间逐渐缩小了距离,群众不在盲目崇拜欧美文化了。不论是吃西餐、穿西装还是养宠物都不再是“高人一等”的生活方式了。“宠物经济”早就日落西山。
其中最底层的逻辑在于,欧美的生活方式并非全是工业革命的产物,或者说工业化也仅仅使来自前现代的传承呈现出了面目全非的突变,农业文明依然以某种遗迹的形式发挥着作用。虽然猫狗都被欧美人定义为宠物,然而猫作为宠物在早期历史上的规模是远远不及狗的。猫的自主性更强,与人的互动更少,养猫似乎是闲暇时间短缺条件对于养狗的替代。
如果狗是最纯粹的宠物,是一种与人类之间存在最特殊“感情”的动物,那么我们不得不联想到狗在渔猎民族生产生活中特殊的作用。狗的“情绪价值”不过是工具价值的反映,这点可以从同为渔猎民族的我国满族不吃狗肉的饮食禁忌中得到印证。其实,牛作为重要的农耕工具,汉民族某些原生宗教也有类似禁食牛肉的戒律。从这个角度说,将狗拟人化,大力推行不吃狗肉的所谓“现代文明价值”是充满宗教意识的“落后文明价值”。
既然饲养宠物的习惯是农业文明下的产物,那么必然和春节放鞭炮或者烧纸祭祖一样并不太契合后工业时代的现实生活结构,从而引发公共卫生、邻里关系、商业伦理等众多冲突。现代服务业自然要服务于现代化的生活,猫狗既然是来自欧美传统的生活方式,“宠物经济”便毫无争议地应当归类为传统服务业。如果这点存在认知偏差,必然会带来投入的浪费和资源的错配,最终导致从行业到个体发展机遇的流失。
经济的发展首先要服务于人的幸福,在普遍“内卷”的社会生存状态下,鼓励养狗养猫事实上变相抑制了养育孩子的意愿。而猫狗终究无法替代孩子,延时满足的缺失和现实效益的落差,形成了“生育焦虑”和“弃养焦虑”的叠加。最终那些被“萌宠”外表迷惑的年轻人,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养宠物不如打游戏、刷视频、打麻将有意义与有意思。
“宠物经济”本质上是娱乐经济,而且是一种建立在禁锢动物天性基础上的娱乐经济,无论从人本主义还是自然主义的视角看,道德上都有难以自恰的一面。特别是人工智能技术的商业化逐渐成熟之后,没有生老病死困扰和养殖条件束缚的“电子宠物”必然大行其道。有一天,真狗真猫十分之一的价格买个可以随时系统升级的“机器猫”、“电子狗”。那时,“宠物经济”依靠什么维持它的市场体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