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肖像画的内涵更为深远，从商汤伊尹图画素王九主，到孔子“观乎明堂”所见尧舜之像，文献之述，屡见不鲜；文人雅士的宽袍大袖、隐士的柴门竹杖；从帝王将相的“标准像”，到文人雅集的“朋友圈”；从记录容颜的“实用功能”，到抒写心境的“艺术表达”……肖像画的边界，从未被定义，它一直在被时代、被文化、被每一位执笔的艺术家不断拓宽。
唐代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中将中国画分为六科：人物、屋宇、山水、鞍马、鬼神、花鸟，而肖像画为人物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古人以“写照”“写真”“画影”“小像”“留影”称之，足见其对“真实”与“神韵”的双重追求。
本次展览以“如是观”为主题，精选南京博物院珍藏的70余件套明清肖像画作品，定格时光的“纸上影像”，通过“敦伦明理”“移情逐景”“千秋永昌”三大板块，带领观众领略肖像画的艺术魅力，立体生动的展现这一时期肖像画的演变与其艺术价值。《明人肖像册》和《松江邦彦画像册》等珍贵文物同时亮相，是一部镌刻着社会伦理、文人意趣的立体史书。
【明 钱复 | 紫柏真可像】纸本设色。纵128.6厘米，横56.7厘米。钱复，浙江绍兴人，生平待考。真可和尚（1543--1603），俗姓沈，法名达观，中年后改名为真可，号紫柏老人，后世尊称他为紫柏尊者，江苏吴江人。为明末四大高僧之一，因为陷入东林党争，被东厂拷打，伤重圆寂。著有《紫柏尊者全集》。此幅作品以细碎线条勾画轮廓，五官间以淡墨晕染烘托，着重描绘双眼，唇施粉彩，设色清雅。人物形象端庄静穆，乃肖像画传神之作。
无款，法喜僧画像。纸本设色。纵112.4厘米，横57.7厘米。
周序，董小宛像。纸本设色。纵93厘米，横35.2厘米。清代画家周序据萧云从（1596~1673）原作临摹而来，颇得萧云从原画的神韵，也颇合董小宛形象的“淡秀如画”之说。
无款，曾文正公像。纸本设色。纵121.2厘米，横31.6厘米。曾国藩（1811-1872），初名子城，字伯涵，号涤生，湖南湘乡人。湘军的创立者和统帅。与胡林翼并称“曾胡”，与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并称“晚清四大名臣”。官至两江总督、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封一等毅勇侯，谥曰“文正”。南博所藏此幅曾国藩像还有一幅同源肖像，现藏于国博。南博所藏这幅肖像或为同治七年扬州监生马铸在金陵节署为曾国藩写照后，按当时幕府诸君要求重影多幅作品中的一件。人物面部刻画精细写实，有明暗对比，胡须细密，但笔触工整，神情淡定自然，体现画家对肖像画把握的高超功力。
徐兰，摹禹之鼎《饷乌图》。纸本设色。纵86厘米，横47.2厘米。徐兰，生卒年不详，约活动于康熙、雍正年间。字芬若，号芝仙，江苏常熟人。少从王士祯学诗，为“虞山诗派”诗人，擅画花卉及白描人物，线条生动，名盛一时。
乔崇烈（1661－1721），字无功，号学斋，江苏扬州人，乔莱长子。康熙四十五年(1706）进士，由于受其父被罢官的影响，不愿做官，改授庶吉士。为人倜傥不羁，须髯如戟，工书善画，诗文亦佳。著有《芥舟集》、《学斋诗集》等。此图描绘的是乔崇烈肖像。徐兰用自己熟悉的白描手法，把作品中的哀亲情思表现的真切自然。这种用背景烘托人物的手法被画家运用的娴熟自如、得心应手。
李墅，摹张四教绘华秋岳像。纸本设色。纵101.4厘米，横51.9厘米。脱离了“波臣派”写实的肖像风格，人物七分面坐像，大额头、高颧骨，头部和身体比例略显夸张。衣纹粗笔勾勒，似白描画法，局部平涂。把对于形体的描绘转化为对于传神的追求，体现文人放逸的风格。
无款，王鏊像。纸本设色。纵156.7厘米，横64.7厘米。
徐璋，松江邦彦画像册。纸本设色或绢本设色。纵29.3厘米，横31.8厘米。画册出自曾鲸的再传弟子徐璋之笔。徐璋，字瑶圃，景家堰人。写真用生纸自璋始。山水、花鸟、草虫，皆入能品。徐璋一生创作了为数不菲的肖像画作品，而尤以《松江邦彦画像册》最为杰出。乾隆五年徐璋四十六岁时穷其心力所作的《松江邦彦画像册》基本上大体完成，最迟至乾隆九年已全部完成。徐璋将松江明代以来著名历史人物绘制出来，不愧为反映松江历史人文的一代画史、心史之作。《松江邦彦画像册》或为绢本，或为纸本，全册所作人物始于太学全思成，终于陈子龙，共画云间二百七十年间地方往哲110人。现存100人，其中纸本61人，绢本39人。根据徐璋的题跋，他是有感于品鉴了王世贞所搜集的前贤遗像触发心志而进行这一历史人物肖像画创作的。其中，有朝服像、有便服像。人物或站、或坐、或侧躺，生动自然。
程庭鹭，望云图。纸本设色。纵70.2厘米，横34.6厘米。程庭鹭（1796--1858），初名振鹭，字缊真，又字问初，号绿卿，改名庭鹭，字序伯，号衡乡。上海人。工词章，兼擅丹青、篆刻。画山水得钱杜指授，清苍浑灏，逼近明末“嘉定四先生”的李流芳。王文韶（1830--1908），字变石，号耕娱、庚虞，又号退圃，浙江杭州人。咸丰二年（1852）进士。同治间任湖南巡抚，光绪间任兵部侍郎，后任云贵总督，擢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奏设北洋大学堂、铁路学堂等，旋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官至政务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图中人物为王文韶，此图依然是请画工描绘肖像，程庭鹭补景。
顾大昌，柳如是小像。纸本设色。纵25.8厘米，横18.8厘米。
陆淡容，袁节母韩孺人小影。绢本设色。纵39.2厘米，横41.4厘米。
禹之鼎，王原祁小像。纸本水墨。纵91厘米，横34厘米。
沈韶，通初禅师像。绢本设色，纵85.1厘米，横50.1厘米。沈韶（1605-1681后），字尔调，浙江嘉兴人，一说为上海人。善画人物仕女，曾鲸弟子，“波臣派”画家，写真法颇得曾鲸三昧，有名于清初。世称其画肖像画“俨然如生”。通初禅师，生卒年不详，俗姓程，字贞朗，安徽新安人。明亡后剃发为僧，住上海圆津禅院，逃禅终老。与语石并称“语、朗二师”。通初喜爱书画、搜集诗文翰墨，与文人士夫多有交往。
李岩，慧照僧画像。绢本设色。纵74厘米，横51.2厘米。此幅作品是觉铭邀请李岩为其所作的小影。从结构图式上来看，与沈韶康熙年间为通初禅师所绘的画像如出一辙，我们可以合理推测李岩一定看过沈韶的作品，在山石、树木等背景细节方面略有不同，但保留了仙鹤的吉祥元素。通初禅师为圆津禅院第三任住持，这种图式的相似性可看作对传统的延续。
沈韶，语石和尚像。纸本设色。纵29.7厘米，横22.9厘米。
顾尊焘，语石早年遗照。绢本设色。纵27.2厘米，横41.9厘米。顾尊焘，生卒年不详，约为康熙时人。字向临，江苏苏州人。写真神肖，博学工诗，游京师时，名公巨卿争相延致。通证禅师，生卒年不详，俗姓罗，字超澄，号语石。明末清初上海圆津禅院第三代住持。从小削发出家，除念佛经外，嗜好书画，师从王鉴，擅长泼墨山水，雅好篆刻。当时文人雅士都喜与语石交往，为一时风雅所向。此图把通证禅师置于佛教禅宗故事“拈花微笑”的场景之中，把释迦牟尼的肖像面部换成了通证禅师，借此表现通证禅师道行高深。
李岩，振华上人像。绢本设色。纵35.5厘米，横100.2厘米。振华上人为圆津禅院第八任住持，此幅作品是李岩受邀为清华阁重修纪念所作，也是为振华上人本曜的周甲之庆写真留影。卷后七则题跋系画工误装。
华冠，盘山驻节图。纸本设色。纵93.7厘米，横166.1厘米。
柳遇，微雨锄瓜图。绢本水墨。纵28.7厘米，横73.6厘米。柳遇，字仙期。江苏吴县（今苏州）人。生卒年不详，清初人。善人物写真，山水、树石、界画、楼台无不佳妙，亦工花草。江苏巡抚宋荦抚吴时，曾延其作《摹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卷》，为艺林称赞。与邑人徐玫齐名。
此图是作者为宋至写像。宋至，字山言。河南商丘人。清代收藏大家宋荦之子。康熙四十二年（1703）翰林，授编修。工行、楷书。此图柳遇用宋代画家马和之的蚂蟥描描绘人物衣纹，面部写实。用传统的白描技法表现人物的肖像。
杨晋、王翚 ，沧浪濯足图卷。 绢本设色。纵31.1厘米， 横112厘米。
杨晋作人像，王翚补景。王翚（1632—1717），字石谷，号耕烟。虞山派领袖、清初“四王”之一，与杨晋同乡里，杨晋为其学生。甫冠即名噪江南，后供奉内廷，绘《康熙南巡图》，由翚总其成，杨晋亦参与。杨晋（1644-1728），字子和，一字子鹤，号西亭，自号谷林樵客、鹤道人，又署野鹤，江苏常熟人。山水为王翚入室弟子，尝参与绘制康熙南巡图。尤长画牛，多写意，杨晋写照之成就，在其山水、花鸟之上，一生为人写照，从未停止。王翚作画时，遇有人物、驼、马、车轿等，皆由杨晋代写。这幅作品原题“乙亥初秋”，应是康熙三十四年（1695）。王翠此幅布景颇为用心，江岸边山峰、苍松不见其顶，江水浩渺不见其涯。杨晋画人物，画中人物杨宾衣着、皮肤用赭石、赤色、墨色渲染，与青绿背景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人物超然世外的风骨。
禹之鼎、顾符祯，乔莱竹林偶聚小像。绢本设色。纵37.1厘米，横29.5厘米。乔莱与禹之鼎是同乡。禹之鼎最擅人物肖像，在当时颇为著名，多为当时达官贵人所追捧。此次在展厅中展出的《乔莱书画娱情图》《乔莱濯足小像》《乔莱平芜独立小像》《乔莱竹林偶聚小像》《乔莱柳荫垂钓小像》《乔莱花雨坐禅图》都是一系列的作品，表现了乔莱悠游林下的闲情逸致。
禹之鼎、顾符祯，乔莱濯足小像。绢本设色。纵36.5厘米，横29.5厘米。“濯足”图也是肖像画中经常出现的题材，乔莱悠闲自在的在山水间濯足，体现出文人平静放逸的意境。背景山水是传统的青绿画法，设色浓郁，衬托出画中人物墨线勾勒，淡彩晕染的素净的风格。人物用笔游刃有余，形象写实。
禹之鼎、顾符祯，乔莱平芜独立小像。绢本设色。纵36.4厘米，横29.5厘米。
禹之鼎、查士标。乔莱柳荫垂钓小像。纸本设色。纵37.5厘米，横29.7厘米。这幅作品中乔莱头戴草帽，身披蓑衣坐于船头垂钓，虽是渔人的打扮，但仍显贵气。人物面部刻画细腻写实，神情自然，色彩的晕染突出人物面部轮廓，立体又不失柔和。画家用传统的钉头鼠尾描勾画衣纹，大气生动。蓑衣是用不同颜色层层晕染，再用细密的笔触体现质感。画面中的景色是查士标所补，用笔老练而富有意趣，气韵懒散悠远。情境与人物融合的恰到好处。
禹之鼎、顾符祯。乔莱花雨坐禅图。纸本设色。纵37.5厘米、横29.5厘米。
卞祖随、卞久，士不遇图（朱茂时像）。绢本设色。纵65.6厘米，横46.7厘米。卞久，字神芝，号大拙，娄县（今属上海松江）人，与王时敏、王鉴都是好友。这幅作品用的是传统的《关山行旅》的图式。据画史载，卞久子祖随能写真，久常为补图焉。或此图为卞祖随绘鞍马人物，其父卞久补景。
禹之鼎，高士奇像。纸本设色。纵50.3厘米，横86厘米。高士奇（1644-1703），字澹人，号江村，浙江杭州人。以诸生供奉内廷，为康熙赏识，任南书房行走大臣，官詹事府詹事。康熙二十八（1689）被劾归里。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复召入宫修书，仍直南书房，官礼部侍郎。善诗文、书法，精鉴赏，通医道，所藏书画甚富。为康熙宠臣。著有《春秋地1697年名考》《江村销夏录》等。
禹之鼎、王翚，听泉图（王掞像）。绢本设色。横255.8厘米，纵38.7厘米。王翚（1632-1717），字石谷，号耕烟。江苏常熟人。“虞山画派”创始人。康熙三十年（1691），由宋骏业、王掞推荐，入京担任制作《康熙南巡图》的首席画师。王掞（1644-1728），字藻儒，一做藻如，号颛庵、西田主人，江苏太仓人，王时敏第八子。康熙九年（1670）进士，授编修，官户部侍郎、吏部侍郎、刑部尚书、工部尚书、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康熙六十年（1721），因太子事忤旨，应谪戍，以年老由子代行，寻致仕。著有《西田集》。
徐梁、李璿，红衣垂钓图。纸本设色。纵23.1厘米，横27.7厘米。徐梁，字秋池，江苏娄县人。以写人物肖像名重一时。李璿（？-1849），字茂才，号白楼，山东济宁人。诗、画得外祖黄易传。山水苍润，笔墨松秀，兼善花卉，生平颇自矜贵，不苟为人作。著有《生花榭诗存》。张祥河（1785-1862），原名公璠，字元卿，号诗，鹤在，江苏娄县人。嘉庆二十五年(1820）进士，官工部尚书。擅绘花草、山水。著有《小重山房集》等。此图徐梁写像，李璿补图，红衣垂钓者为张祥河。
无款，范仲淹画像。绢本设色。纵29厘米，横25.5厘米。范仲淹（989-1052），字希文。江苏吴县人。北宋名臣。宋仁宗庆历年间任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提出改革方案十事，也主持过一些改革，后被排挤出中枢机构，改革就此失败。曾镇守陕西延安一带，防御西夏，颇有成效。著有《丹阳集》。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传颂千古。此画卷赋色明丽，线条流畅，眼部瞳孔附近用白色颜料勾勒，突出眼球。突出了范仲淹手持笏板，上朝请奏时的专注神态，惜作者已不可考。
胡骏声，小青像。纸本设色。纵23.2厘米，横15厘米。明末扬州才女冯小青是明代剧作家汤显祖(1550~1616）所著《牡丹亭》的痴迷读者，香消玉殒后，成为文士谙熟的青春知已。先后有十多位剧作家对她身世材料进行再创作，更有许多诗人唱和她的诗作，画家们也通过他们丰富的想象来制作小青肖像。清代画家胡骏声的《小青像》脸部没有作层层烘染，但他的点睛技巧尤胜，写出了小青笑而含怨的双眸，将这位形销骨立的美丽女孩，“背拟”得极其动人。
“纪念”是肖像画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明清时期出现的以描绘家族内有威望的祖先外貌形象的绘画作品，通常以正面坐像的形式出现，像主着色彩艳丽的“朝服大影”式的舆服或色彩鲜艳的华丽长袍，多人呈现自上而下的规则有序排列，最重要的像主被安排在画面的前部或显著位置。另一种以写生或粉本的方式记录像主面貌的作品被称为“小像”，这种小像会在家人朋友间私下传递或欣赏。无款，《明人肖像册》，是明代肖像绘画的集大成之作。 纸本设色。 纵45.4厘米，横26.4厘米。这套册页中，11幅为官员朝服像，只有1幅徐渭便服布衣像不同于其他。“证件照”式的写真方法对画家的笔墨功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对于人物骨骼、肌肉甚至皮肤色泽的表现都不能差之分毫。以形写神，形神兼备是这套册页给后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