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二月还带着料峭寒意,市第一医院门诊楼里却人声鼎沸,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暖气,成了林砚每天最熟悉的气息。我叫林砚,今年22岁,是院里最年轻的实习医生,主攻外科。因为长相清俊、身形挺拔,加上一头利落的碎发,常被护士姐姐们打趣是“医院门面担当”。平日里我不爱多话,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冷白皮在灯光下更显疏离,看上去是标准的清冷酷帅美少年,没人知道,我私下里也会用社交软件,和陌生男生聊天、约会。对方叫江驰,比我大两岁,眉眼干净,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身材高挑,说话温温柔柔。我们从傍晚聊到深夜,沿着河边走了一圈又一圈,晚风拂过他的发梢,我心里悄悄动了情。分别时,我们交换了微信,约定下次再见。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暧昧邂逅,却没料到,命运会用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让我们再次相遇。昨天一早,我准时到门诊室接班。白大褂系好,口罩拉到鼻梁上方,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指尖握着笔,准备开始一上午的接诊。前面几个病人都是常规问诊,我冷静地询问症状、查看病历、开具检查单,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这个名字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昨晚睡前还在翻看他的朋友圈。我强迫自己镇定,低头整理桌面,假装不在意。直到脚步声停在诊室门口,一道清瘦的身影走进来,我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凝固。他原本还带着几分病容的脸瞬间涨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前几天晚上在秦淮河畔和他并肩散步、聊得投机的清冷少年,此刻穿着笔挺白大褂,坐在医生办公桌后,成了给他看病的人。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才勉强压住飙升的体温。指尖微微收紧,笔杆几乎要被我捏断。眼前的人头发微乱,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是真的不舒服,可我满脑子都是那晚的画面——他低头笑时的梨涡,路灯下被拉长的身影,分别时那句轻声的“下次见”。我努力压下颤音,吐出一个字,声音比平时更冷,用来掩饰心底的慌乱。江驰僵硬地坐下,眼神飘忽,不敢和我对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是因为胃痛来就诊,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蔫蔫的,和那晚神采奕奕的样子判若两人。我按照流程问诊,每一个字都说得克制又专业:“哪里不舒服?持续多久了?有没有反酸、恶心?”他小声回答,声音细若蚊蚋,时不时偷偷抬眼瞄我,一碰触我的目光又立刻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我强迫自己专注病情,伸手示意他撩起上衣,准备做腹部触诊。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同时一僵。他身体微微发抖,我呼吸一滞,指尖下意识轻缓下来。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暧昧与尴尬在狭小空间里疯狂发酵。前几天还在暧昧约会的对象,此刻以医生和病人的身份相对,一边是职业操守,一边是藏不住的心动,两种情绪在我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冲破冷静的外壳。我快速完成检查,收回手,低头写病历,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还好有口罩遮挡,不然我这副失态的样子,一定会被他看笑话。“没大问题,浅表性胃炎,饮食不规律引起的。”我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平淡无波,“我给你开点药,按时吃,忌生冷辛辣,最近好好休息。”江驰点点头,依旧不敢看我,小声说了句“谢谢医生”。
那声音软乎乎的,和那晚一模一样,听得我心尖发麻。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尴尬,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心脏猛地一跳,假装低头看文件,余光却紧紧黏在他身上。
他轻轻带上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抬手摘下口罩。清冷的表情彻底破功,脸上发烫,心跳快得离谱。
我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他好点没?太刻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又不甘心。
没过半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驰发来的消息:“林医生,原来你穿白大褂这么帅。”
后面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盯着屏幕,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冷白的皮肤上漾开浅淡的笑意,清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我回他:“按时吃药,等你好了,秦淮河畔,再走一圈。”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病历本上,温暖明亮。
南京的风还带着冬日的凉,可我心里,已经提前迎来了春天。
谁能想到呢,前几天刚约过的心动男生,一转身就成了我的病人。这场突如其来的诊室邂逅,尴尬又心动,慌乱又甜蜜。原本只是一场萍水相逢的暧昧,在白大褂与消毒水的见证下,悄悄扎了根。
我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等他病好,我要正式牵起他的手,不再是网友,不再是医生与病人,而是以喜欢的名义,和他一起走遍南京的街头。
这场始于网络、终于诊室的缘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