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京，有些老人每天坐公交来回，只是为了不一个人待在家
前几天坐公交，遇到一个大爷。
他上车刷卡，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就一直看窗外。
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坐了整整一圈。
从火车站上车，绕了一大圈，又回到火车站。
下车的时候，他跟司机说了句，明天见啊。
司机笑了笑，说，好，王大爷，明天见。
01
后来我才知道，这样的老人不止一个。
南京65岁以上老人坐公交免费。
于是很多老人，每天早上出门，坐上公交车，从起点坐到终点，再从终点坐回来。
不是为了去哪，就是为了坐着。
有的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有的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车上有人说话，有人上下车，有窗外的风景在动。
比一个人待在家里强。
02
我跟一个公交司机聊过。
他开33路，从迈皋桥到雨花台。
他说车上有几个「常客」，都是老人，每天准时来坐。
有个老太太，每天早上7点准时在同一站上车，坐到终点，再坐回来。
风雨无阻，比上班的人还准时。
有一次他问老太太，您这是去哪啊？
老太太说，不去哪，就是坐坐。
家里就我一个人，坐在家里，一天说不上一句话。
03
这话听着心酸，但这就是很多老人的日常。
子女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一两次。
老伴走了，家里就剩自己一个人。
邻居都是年轻人，早出晚归，见面连招呼都不打。
小区里安安静静，一天下来，除了电视的声音，听不到别的。
你让他们怎么办？
坐在家里等死吗？
04
出门坐公交，至少还有点「人气」。
车上人来人往，有人聊天，有人打电话，有人带孩子。
虽然跟自己没关系，但至少不孤单。
有时候遇到同样的老人，还能聊几句。
你也来啦？今天天气不错。昨天那个新闻你看了吗？
这几句话，可能是他们一天里唯一的社交。
05
我在车上见过两个老太太，明显是坐公交认识的。
她们每天约好在同一站上车，坐在一起聊天。
聊子女，聊孙子，聊菜价，聊小区里谁家又吵架了。
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到站了还依依不舍。
下车的时候说，明天见啊。
明天见。
这句话对她们来说，大概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明天还有人等着见她，明天还有个盼头。
06
有人觉得这些老人占用公共资源，高峰期挤公交，影响上班族。
我能理解这种想法，但我不认同。
你想想，如果是你老了，一个人住在家里，一天说不上几句话，你会怎么办？
你也会想办法出门，想办法找点事做，想办法让自己还活在人群里。
坐公交是免费的，不用花钱，不用求人，不用看谁的脸色。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能自己做主的事情。
07
我爸跟我说过一件事。
他有个老同事，退休后老伴走了，子女都在国外。
刚开始还好，每天看看书，养养花，生活也算充实。
后来身体不好了，出门不方便了，就只能待在家里。
每天对着电视，从早坐到晚。
有一次我爸去看他，发现电视开着，声音很大，但他根本没在看。
他说，开着有点声音，不然太安静了，受不了。
08
孤独是会杀人的。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有研究证明的。
长期孤独的老人，患抑郁症的概率更高，心血管疾病的风险更大，寿命也会缩短。
孤独对身体的伤害，相当于每天抽15支烟。
你说这些老人每天坐公交，是浪费时间吗？
不是。
他们是在自救。
09
但说实话，坐公交能解决的问题有限。
你能坐一圈两圈，能坐一天两天，但你不能坐一辈子。
而且公交车上的那点热闹，终究是别人的热闹。
你看着人来人往，但没人会停下来真正陪你。
所以这只是一种「止疼药」，不是「治病药」。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老人的晚年，没有人陪。
10
子女呢？
在北京、上海、深圳打拼。
一年回来一两次，每次待个三五天，又匆匆走了。
不是不想陪，是没办法。
工作走不开，房贷要还，孩子要带，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你让他们辞职回来陪老人？不现实。
你让老人跟着去大城市？他们不适应。
两代人的生活轨迹，早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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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词叫「空巢老人」，南京有多少？
我查了一下，南京60岁以上老人超过180万，占总人口的20%以上。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空巢老人，独居或者只有老两口一起住。
这些人每天怎么过？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他们不会上网发帖，不会拍短视频诉苦，不会在社交媒体上刷存在感。
他们只是安静地老去，安静地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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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你在公交车上看到那些老人的时候，别嫌他们烦。
他们不是故意在高峰期出来添乱，他们是真的没地方可去。
家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
出门坐坐公交，至少还能感觉自己是个活人。
写在最后
在南京，有些老人每天坐公交来回，只是为了不一个人待在家。
这不是什么新闻，这是很多普通老人的日常。
他们不求什么，就求有个地方能待，有点声音能听，有个人能说说话。
这个要求高吗？不高。
但对很多老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奢侈。
我们总说要孝顺父母，要常回家看看。
但真正做到的有几个？
你上一次给父母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你上一次回家陪他们吃顿饭是什么时候？
别等到他们只能靠坐公交打发时间了，才想起来他们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