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秦淮灯彩代表性传承人曹真荣忙得“脚不沾地”。在南京市民俗博物馆的灯彩展区，年过八旬的他精神矍铄，指尖翻飞间，“龙马精神”跃然灯上。从去年5月起，曹真荣就开始忙着赶制马年生肖灯，如今500多盏灯已销售得所剩不多，不少游客慕名而来，只为带走一盏承载着金陵年味的手作花灯。
忙碌中的曹真荣
走进曹真荣的灯彩展区，仿佛闯入了一个灵动的“骏马世界”。长长的桌案上，数十盏马年生肖灯已然成型，马儿体态饱满，或以织锦为衣，或饰鎏金为鞍，洋溢着喜庆的气息。马的造型有昂首嘶鸣的，有踏云奔腾的，有静立凝神的，还有经典的“马踏飞燕”，每一匹马都身姿挺拔、神采奕奕。
“你好，这几个马灯我都要了，麻烦寄到这个地址。”记者刚到展区，就遇到了专程来买灯的董先生。他笑着说，自己有个朋友特别喜欢金陵花灯，特地拜托他赶来民俗博物馆挑选。“这边的花灯都不够卖了，你去我的工作室，老太婆在呢，找她就行。”曹真荣赶紧给老伴戴玉兰打电话，说有客人要去工作室买灯，与此同时，手里的活儿也没有停下。
“画马难画骨，做马灯最难的是抓‘精气神’。”曹真荣随手拿起一盏马儿昂首挺立的马灯，“得把马的奔放劲儿塑造出来，体现抬头挺胸、四蹄腾空的气势。我们绝不做垂头丧气的马，那配不上‘龙马精神’的说法。”
从纹样绘制到装饰点缀，每一盏马年生肖灯都靠手工完成，哪怕尺寸一模一样，也找不出两匹完全相同的马。“我从去年5月就开始做马灯了，一共做了500多盏，边做边改，至少有6个品种，各种颜色都有。”曹真荣说，马灯是十二生肖里卖得最好的品类之一，早在年前就卖掉了400多个。
在众多马灯中，最受青睐的是一盏白色“福”字马灯。灯体以洁白的绢布为面，轮廓处用金色灯线勾勒，尽显雅致与华贵。骏马呈昂首奔腾之势，四肢舒展有力，马身上的红色“福”字与粉紫梅花纹样相映，既保留了传统韵味，又透着灵动的精气神。“这盏灯是我反复修改了好几次才成型的，不少客人一眼就相中了。”曹真荣自豪地说。
在曹真荣的灯彩世界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在坚守。他的女儿曹红，如今也是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秦淮灯彩代表性传承人，在风筝彩扎方面造诣颇深；十来岁的外孙女，也继承了风筝制作技艺，还曾登上央视舞台，教小朋友们做花灯；陪伴他60多年的老伴戴玉兰，既是南京风筝市级传承人，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我父亲做的马灯属于写实型，我原本也是想写实，结果越修改越卡通。”在工作室里，曹红向记者展示了自己做的粉色小马花灯：金色边饰把小马的形状勾勒得清晰利落，几颗彩色小钻点缀于颈间，不浮夸却格外精致。小马憨态可掬，立在桌上乖巧可爱，与父亲曹真荣手作的“骏马”形成了鲜明对比。
曹红
“年轻人喜欢可爱的东西，我就把马灯做得更卡通一些，还准备做‘马上发财’‘马上暴富’等谐音梗系列作品。”曹红笑着说，虽然马灯热销，但卖得更好的还是南京最经典的荷花灯，“这是刻在南京人骨子里的‘年味’，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喜欢。”
从5岁开始跟着父亲学做花灯，曹红早已把这门手艺融入了生活。如今，她不仅传承了灯彩技艺，还在不断创新，用更年轻化的表达方式让老手艺走进更多人的视野。
在曹真荣看来，手艺的传承从来不是“守着老东西”，而是要让它“活”起来。“我的很多学生都能独当一面了，要真正把手艺教给人家，让更多人知道秦淮灯彩的魅力。”说话间，又有家长带着孩子来跟曹真荣学习做花灯，他耐心地教孩子们扎骨架、糊绢布，脸上满是笑意。
“我每天9点钟来到南京市民俗博物馆非遗展演区，从坐下来就一直忙，要到下午5点钟左右才能回家，有时忙到5点多也走不掉。”曹真荣的话，道出了手艺人的日常坚守。自打结婚后，戴玉兰就跟着曹真荣一头扎进了花灯的世界，如今已有60多个年头，她用大半生时光，陪伴丈夫守护着这门老手艺。
“一开始只是帮他打打下手，后来自己也慢慢喜欢上了，就跟着学。”戴玉兰说，做花灯是个细活，容不得半点马虎，“有时候一个小零件要反复做十几遍，才能达到满意的效果。”几十年来，夫妻俩一起赶制花灯、一起教徒弟，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灯彩人生”。
如今，年过八旬的曹真荣依然闲不下来。除了赶制花灯、带徒弟，他还经常走进校园、社区，向孩子们普及秦淮灯彩文化，并整理编著了《秦淮灯彩扎制技艺》专业书籍，为技艺的传承留下系统资料。“这门手艺不能丢，要让更多人知道它的故事，让它代代相传。”他说，看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上灯彩，就觉得所有的坚守都是值得的。
江南时报记者 邓雯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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