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正南京市公安局车管所原副所长、市公安局下属康宏科技开发总公司原总经理、三级警监查贵今。
查贵今1949年参加公安工作,到其退休时警龄已45年,是地地道道的老公安,他何以沦落至此?
查贵今从1965年起,就担任南京市公安局车管所主持工作的副所长,因此,他曾说他“是全世界资格最老的车管所长”。
车管所副所长这个位置,是众人争相巴结、炙手可热的肥缺和宝座。
查贵今正是利用这个优势和“垄断”,广交朋友,打通关节,结交权贵,为日后从车管所退下来留条后路,并为其在离休后担任康华公司总经理期间的巧取鲸吞,大肆贪污国家财产,打下了厚实的社会基础。
从1992年9月至1997年5月的57个月中,他共聚敛了225万余元的不义之财。
早在车管所工作期间,对于查贵今生活上的道德沦丧、腐化堕落,工作上的独断专行、为所欲为,人民群众和部分公安干警就已耳闻目睹,义愤填膺,向有关部门检举揭发过。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人民群众反映、举报了十几年,查贵今都雷打不动,稳坐钓鱼台,反而在1990年改任市公安局公司管理办公室主任。
1993年1月,查贵今离休之后,又出任了南京市公安局下属的南京康宏科技开发总公司、南京三友模拟驾驶服务有限公司、南京三友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南京康南驾驶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等“要职”。
1997年5月28日,中共南京市委根据人民群众和部分公安干警的强烈反映和检举揭发,决心彻底查清查贵今的经济问题,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
市委组成了由市检察院、纪委、审计、公安局纪委四家参加的“5·28专案组”,抽调了20多人,联合办案,协同作战。
5月29日下午,专案组一行人到达南京市公安局纪委。
局纪委责成查贵今立即到市公安局纪委报到。随即,专案组将查贵今带到讯问室。
负责承办查贵今案的检察官周安单刀直入,向其严厉宣布:“市委下决心查清你的经济问题,专案组找你来,不是简单草率的,你要端正态度,认清形势,不要抱任何幻想,侥幸过关。”
查贵今久经沙场,对检察官的警告置若罔闻,凭以往的经验,他认为这不过是又一次运动而已,因此,他东拉西扯,泛泛而谈,从他从事公安工作几十年的光辉足迹,到他所交往的社会权贵,从他离休后掌管几个公司的经营管理情况,到他为公司发展所作出的贡献,甚至为他为党辛辛苦苦干了几十年而个人所得却微不足道而鸣不平。
四五个回合下来,查贵今没有松口,不承认自己有一分钱的经济问题。
办案人员经过查证发现,查贵今负责的几个公司的小金库帐目中,1992年和1993年两年的收入以及账册都被查贵今拿走,小金库中这两年共从康宏公司、三友模拟公司、三友出租公司套出的公款117.7万余元,除了用于公司开支的7.4万元外,尚余110万余元。
查贵今指使会计将这部分钱先后购买债券,兑换美元等。
1994年1月12日,查贵今将这些债券、美元以及人民币现金全部从会计处拿走,据为己有。
办案人员在位于石鼓路的查贵今办公室的两只保险箱中,发现性质不明的巨额款项和记录其累累罪行和淫乐丑行的40多本日记本。
审讯人员有备而来,命其交代120万余元的来源。查贵今一开始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绝对是清白的,没有任何经济问题。
在省农行保管箱部,办案人员打开了查贵今的保险箱,箱内有人民币存单6张,计6万余元;美元存折5张,计1.5万元:价值人民币5万余元的劳力士手表一块、戒指、项链等金首饰5件。
随即,以专案组为主力,集中30余名干警,兵分两路,将侦查工作向纵深推进。
很快,查贵今的犯罪事实基本查清,证据确凿。1997年6月20日,南京市检察院决定对犯罪嫌疑人查责今刑事拘留;7月4日、决定逮捕。
1998年4月27日,南京市检察院以被告人查贵今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向南京市中级法院提起公诉。
查贵今这个人既贪财又贪色,而相比于贪财,他贪色更甚。
查贵今唯一的爱好就是玩女人,他在日记中写道,“古有金陵十二钗,我有金陵十三钗。”
查贵今玩弄女人,每次都要进行精心准备,在这方面,他在日记中写过他从“不打无准备之战”。
他玩弄的女人,有据可查的就有十三四名,总共花销约70万元。
他每玩弄一个女人,都要在其《查贵今百科全书》中——记录,这也是他上班的“工作”内容之一。
由于他掌管车辆管理的大权,别人有求于他,他就在一些豪华宾馆、饭店长期包房,更是许多酒楼、歌厅的常客。
俗话说,狡兔三窟,查贵今是“一石三鸟,三个凤凰巢”,身边的女人和作乐的场所走马灯似的换,到处都有安乐窝。
查贵今每玩一个女人都会进行一番分析,看其有无进一步玩弄的价值,然后在日记中对其细细评点。
他还给每个女人都取了个英文字母代号,叫做J、K、W什么的,因为女人太多,他就会在字母后面加上数字,比如J1、J2、W1、W2等等。
这样,别人一旦看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不会造成泄密,而他却完全能够享受其中的乐趣。
查贵今原先在公司里与其办公室相通的封闭阳台上架了一张床,后来,他感到玩女人不方便,就在楼梯过道上隔了一个房间,布置好床和浴室等用具,这个房间就成为其玩女人的淫窝。
在案件的侦查中,检察人员问查贵今:“你做为一名共产党员,玩弄这么多女人,你是怎样想的?”
他却厚颜无耻地说:“我没有玩弄她们,她们都是我的干女儿。”
早在七十年代,查贵今就在女人身上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有一次,某女教师到车管所办事,他搭上了,两人经常在一起。
一次,他与女教师亲热后,在日记中记道:“今天又花去了10元钱。”
1973年查贵今结识了一生中最值得一提的女人W1。
当时,36岁的W1到车管所参加驾驶员学习班,查贵今有意与W1套近乎,认识后,就经常找W1。
由于运货车白天不能在城区通行,查贵今就摸清W1的行驶路线,在路上候着,帮助W1开车运货。
为了不让熟人认出来,查贵今总是戴个大口罩,把大半个脸都遮住。
W1与丈夫关系本来就不太好,查贵今的介入,无疑使W1 与丈夫的关系雪上加霜、不久后离婚。
查贵今觉得W1在厂里开货车太辛苦了,就将W1调到了某公司工作。
1987年,查贵今为与W1相聚方便,就到房管所在新街口附近给W1租了一套房子,布置了一套家俱,购置了彩电、空调、冰箱、洗衣机等全套家用电器,安装了一部电话。
查贵今还以给W1看病、装修住房、女儿结婚等理由,送W1人民币3.7万余元、美元800元、港币2.9万余元,还以假名和W1儿子的名字在公司里登记造册,给W1发工资。
从1994年到1996年,W1共在康南公司领取“工资”7000余元。
1992年9月,查贵今在本市江东乡一家餐厅吃饭时,认识了一位风流少妇,此女是某事业单位干部W2。
W2生性轻浮,想通过查贵今搞一份驾驶执照;查贵今贪其可人秀色,双方各有所图,一拍即合。
查贵今陪W2购物、学车,共同进餐,为她当教练员,两人成双成对,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夫,一个不甘寂寞的少妇,这种畸形的关系,巨大的反差常常惹得路人侧目。
为讨得W2的芳心,从相识时起到1996年,查贵今慷慨地赠送给W2一台华宝分体式空调,25寸索尼彩电一台,为便于通讯联络、互诉衷肠,1995年9月,将从出访美国带回来的飞利浦手机和手表送给她。
1994年夏天,查贵今在干儿子的陪同下,到玄武饭店跳舞。
为了让这个大权在握、腰缠万贯的干老子玩得开心,干儿子打电话叫来了W3小姐。
查贵今一看到年轻貌美、播首弄姿的W3款款而至,立刻挡不住诱惑,粘了上去。
几支舞曲下来,心领神会的于儿子叫W3把名片给查贵今,曲终人散,查贵今带着依依不舍的神情,吩咐司机开车送W3回家。
之后,查贵今经常接W3出来玩,北极、圆梦、金谷、康太等许多舞厅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1995年8月,W3与丈夫离婚,9月,经在日本的一亲友介绍,与一名叫姿三次郎的建立了联系。
10月,姿三次郎飞过大洋,与W3在南京市涉外婚姻管理处领取了结婚证,11月份,W3拿到了前往日本的护照。
为了拴住W3这头美丽的小鹿,查贵今觉得有必要加大投入了。
1996年3月的一天,W3说:“我和日本人签了协议,不去日本要退钱给日本人的,还有订好的机票钱,你看怎么办?”
查贵今满不在乎地说:“由我来赔,不惜一切代价,只要人不走,机票算什么?”
他立即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子钱给W3,W3过后一数是5000元。
第二天下午,W3又去查贵今办公室,查贵今当场叫来公司会计,让她去银行取钱。
约过了个把小时,会计回来了,将取回的钱,给了查贵今。
会计一走,查贵今就说:“这些钱给你,算补偿,你用这些钱还日本人。”
回到家,W3在一张纸条上做了记录:“贰佰壹拾万伍仟日圆,1996.3.6,下午5:30.取。”
W3还是想去日本,查贵今焦虑万分,几天后,W3又去找查贵今,查贵今说:“日本有什么好?我给你买一套房子吧。”
之后,查贵今几次带W3到多地看房子,最后看中了汉中西路的房子,以20万余元买下了。
房子买好后,他请装潢公司将房子设计、装渍得富丽堂皇,装一部电话,购置了红木家俱、彩电、空调、冰箱、洗衣机、热水器等家用电器。
查贵今还给W3添置了蓝宝石戒指、钻戒和金手链、中文寻呼机,另给现金数万元,从此金屋藏娇,查贵今好不得意。
1994年8月,查贵今又在中北火锅城应酬时搭识了年近40岁的南京某实业总公司F女士。
1995年2月份,F过生日,到康宏公司找查贵今,查贵今说:“快到春节了,你又过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说着,递给F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8张100元面额的钞票。
1995年冬天,查贵今从美国观光考察归来,F到他办公室去看他,查贵今从保险箱里拿出一枚24K金戒指给F,算是他此次出国给F的纪念品。
1996年6月份,F想买一辆出租车,找到查贵今借钱,查贵今爽快地答应了,并许以不要利息。然后,指派会计携F一道,到淮海路一家银行,从康宏公司的帐上提取了20万元现金。
10月10日,F归还康宏公司17万元,案发后,南京市检察院追回了25000元,尚有5000元无法追回。
纵观查贵今的累累罪恶和斑斑劣迹,其完全丧失的已不仅是一个共产党员、国家于部应有的情操和理念,而是一个人起码的道德观、廉耻观。
时任南京市人大主任、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胡序建一针见血的指出:“查贵今是典型的腐败分子,是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
1998年12月31日,查贵今涉嫌贪污罪、挪用资金罪一案,历时8个多月,终于宣判了,南京市中院作出了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查贵今贪污公款130万余元,以贪污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财产42.49万元;挪用资金20万元,以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财产42.49万元;非法所得57.158万元予以没收;犯罪所得脏款125万余无予以没收。
当67岁的查贵今听完审判长锉锵有力的宣判后,那脾肿而松驰的身躯便再也支撑不住了,一下子瘫坐在厚重的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