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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熙六年(410年)五月初七这天,朝堂之上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论。
当刘毅全军覆没的消息被百里加急送至建康后,尚书左仆射孟昶与青州刺史诸葛长民心急如焚,于是二人提议护送天子过江暂避叛军锋芒。

听闻此言,中兵参军王懿当即提出反对,只听他义正辞严地说道:“刘公新建大功,威震天下,叛军不过趁我劳师远征才暂时得利,如今听闻我军凯旋归来必将溃散,若避祸出逃,将何以号令天下?”而龙骧将军虞丘进对此深表赞同,当即出言驳斥。
见此情状,刘裕很是满意,于是他坚定地说道:“如今虽重镇陷落,强敌压境,但却绝不可动摇,一旦天子离京,人心离散,恐怕欲至江北而不能。纵使侥幸得以渡江,不过也是苟延残喘罢了。眼下虽兵力寡少,但足可一战,若胜,则君臣同享太平;若败,我便横尸于太庙之前,以遂报国之志。我意已决,你等不必多言。”
其实刘裕所言句句在理,胡三省在《资治通鉴》的注解中这样写道:“时江西、江北皆无城池可倚。昶、长民欲奉天子过江,不过东走广陵,西据历阳耳”。当时江北并无可以抵挡叛军的坚城,即使护卫圣驾渡江北上,无非是驻于广陵或历阳,可叛军拥有水师之利,撤往江北根本无助于御敌,反而放弃了都城建康,可谓得不偿失。
只是孟昶似乎未曾思及此处,他自忖此战毫无胜算,心灰意冷之下便自请一死,可刘裕却怒道:“待此战过后再死不迟!”
孟昶就这样失魂落魄地退下,默默地回到府中,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终于用颤抖的手提笔下一道表文:“臣当初力主北伐,众人皆以为不可,独臣赞同刘公之策,致使叛贼乘虚而入,社稷危在旦夕,此乃臣之罪也。今日,臣当以一死谢天下。”
待表文写毕,孟昶缓缓将其盖印封好,随后端起早已备好的鸩酒,一饮而尽,这位北府重臣就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好在此事并未动摇刘裕的信心,次日他便下令大赦,并命人打开府库,散尽财货,重金招募勇猛之士,愿赴国难者视同当初京口举义之功进行封赏。同时征发城中居民,加紧修筑石头城防御工事,并严加戒备。
当时有人建议分兵把守各处要津,可刘裕却摇头道:“如今敌众我寡,若分兵据守,敌军一眼便可看穿我方虚实,一旦失利,全军士气必挫。不如集中兵力守卫石头城,哪里战事吃紧再伺机援救,如此敌军无法摸清我军虚实,我军则可集中力量以保不失,等后续援军加入战局再做计较。”于是全军移驻石头城,又在淮口(秦淮河汇入长江河口处)一带立起栅栏,切断长江至查浦(今江苏南京市区清凉山南)的通道,防止叛军水师溯秦淮河逆流而上偷袭后方。
五月十四日,卢循大军抵达蔡洲(长江之江心洲,位于石头城西),逼近淮口,只见叛军铺天盖地而来,战舰塞满江面,一艘艘高大的楼船如山岳般耸立于水上,似乎要将石头城碾为齑粉。
然而刘裕却神色从容,他对一同登城观望的将领们说道:“叛军若从新亭直扑而来,则锋芒锐不可当,我等不得不退避三舍,胜败亦未可知;可叛军若泊于蔡洲,那便是自取灭亡。”
新亭位于石头城以南,长江之畔,刘裕兵微将少,只能将力量收缩于秦淮河一线,而无力守备此处,若十余万叛军能从新亭登陆,挟大胜之余威直扑建康,尚未恢复战斗力的北府兵恐难抵挡;而若是叛军屯兵蔡洲,徐图缓进,北府兵便可借此机会重整旗鼓了。
就在此时,徐道覆正站在船头眺望,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建康城,他的眼中满是炽热,于是便向卢循请求从新亭、白石(即白石垒,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幕府山南麓长江之畔)登陆,与刘裕决战。
据《宋书·武帝纪》记载,当时徐道覆要求“焚舟而上”,如此破釜沉舟,丝毫不留退路,这令卢循听了连连摇头,于是回答道:“我军尚未抵达,孟昶便闻风自尽,以此观之,建康城中恐怕早已人心惶惶,不战自乱。如今急于决战,即便能够取胜,也会折损大量士卒,不如按兵不动,坐观其变。”
按我们在前面章节中的分析,卢循集团内部存在着三吴旧部与岭南新人之间的路线分歧,前者的代表徐道覆主张毕其功于一役,取晋室而代之;后者的代表卢循则主张割据一方,与朝廷分庭抗礼,《宋书·武帝纪》称其“多疑少决,每欲以万全为虑”正是为此。尽管卢循勉强依从徐道覆之计东进而非西取荆州,但其心中割据的思想仍占据主导,所以才如此保守,不愿付出牺牲,毕竟这些都是他未来割据称王的资本。而之后徐道覆再次请战,卢循依旧不许。
卢循的优柔寡断使其断送了宝贵的战机,当刘裕站在石头城上远眺江面时,初见叛军战船转向新亭方向,于是脸色骤变,左右将领也心惊不已。可没过多久,却见叛军战船竟纷纷掉头,再次朝着蔡洲方向泊去,刘裕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卢循按兵不动的这段时间,各路人马陆续赶到建康,北府兵力量也不断加强。刘裕一面加固城防,下令修缮越城(建康朱雀桥西南的一座要塞),又在查浦、药园(覆舟山南麓)、廷尉(即廷尉署,位于鸡笼山东麓)筑起营垒,每处都派重兵把守,以拱卫建康;一面调兵遣将,令冠军将军刘敬宣屯兵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屯兵丹阳郡西,建武将军王仲德屯兵越城,广武将军刘默屯兵建阳门(建康城东门)外。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支首次投入战场的部队,这也是刘裕灭燕一战所取得的一大收获。当时宁朔将军索邈率领一千余名鲜卑具装虎斑突骑赶赴战场,只见骑士与战马身上披着五彩斑斓的铠甲,这支精锐铁骑游弋于秦淮河至新亭之间,蔡洲上的叛军望之也不禁心生寒意。
随着北府兵实力不断增强,叛军的胜算越来越小,但他们却仍存有一丝希望,期待建康城中或三吴地区能有人响应。为此卢循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只见十几艘战船驶离大营,朝石头城前的栅栏冲去。
可叛军战船刚刚逼近,城头上的神弩便开始射击,随着巨大的箭矢呼啸而出,顿时木屑纷飞,船板碎裂。几轮射罢,那十几艘船便狼狈退回,卢循只得下令收兵。
初战不利后,卢循再也不敢强攻,他心生一计,先在秦淮河南岸设下伏兵,同时命老弱士卒登上大船,大张旗鼓地往北面白石方向驶去,佯装主力。
见叛军动向有异,刘裕眉头微皱,他担心叛军在白石登陆后会对后方造成威胁,于是亲率刘毅、诸葛长民等将出兵迎战迎敌。而为保险起见,刘裕临行前留下参军沈林子与徐赤特,命其固守,并再三叮嘱其不可轻动。
然而刘裕刚刚出兵,卢循便开始了行动,五月二十九日,秦淮水南岸的叛军伏兵骤然杀出,在焚毁查浦的栅栏后,大量叛军从该处登陆上岸,很快进至张侯桥(位于建康城南宣阳门外)。
徐赤特按捺不住,正要率兵出击,沈林子连忙阻拦道:“贼军佯装进军白石,却屡次来此挑战,其意已昭然若揭,如今我等寡不敌众,不如据守险要,等大军归来。”
可徐赤特早将刘裕的叮嘱抛之脑后,坚持出战,结果刚出营门便撞上叛军伏兵,最终被杀得七零八落,死伤百余人。见大势已去,徐赤特抛弃残兵,独自乘小船逃亡,叛军则乘势而进,登陆丹阳郡的兵力已达数万之多。
这是整场战争中最为危险的时刻,见徐赤特弃军逃亡,沈林子及时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沈林子出身吴兴沈氏,他幼年时遭逢大难,由于其父沈穆夫响应孙恩之乱,最终几乎被满门诛戮,除沈穆夫外,沈林子的祖父沈警与四位叔父也一并遇害。但如此重大的变故却没有击垮沈林子,他移居京口后博览群书,不断充实自己,终于在京口举义时成为北府兵的一员,从此走上了一代名将之路。
危急之下,沈林子立刻开始收拢徐赤特麾下溃兵,很快便将其重新编整完毕,并一举击败叛军追兵。
徐道覆不甘失败,又调来一支精锐,一时间兵力大增,队伍绵延数里。可沈林子却丝毫不惧,他冷静地说道:“贼军看似人多势众,但可交战者不过其前锋的一队人马,只要扼守咽喉要道,贼军便无法通过”。
结果形势发展皆如沈林子所料,叛军兵力虽多却难以展开,始终无法突破防线。而待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之时,朱龄石忽然率援军赶到,两面夹击之下,叛军终于溃败。
再说刘裕那边,当收到查浦之战的败报时,他立刻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于是立即回师。当时诸将心急如焚,纷纷提出应直接迎战叛军,好在刘裕仍保持了难得的清醒,他深知自己为叛军所调动,手下士卒连续奔波之下已成疲兵,贸然回军决战乃是自掘坟墓,故此坚持先返回石头城。众将得令后则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待大军安然返回,刘裕才下令解甲休兵,让将士们沐浴用膳,养足精神,待全军休整完毕才重新列阵。
为整肃军机,刘裕将违令不从的徐赤特斩首示众,之后命参军诸葛叔度、朱龄石率千余精锐渡过秦淮河,与叛军决一死战。
此时数千名叛军已整装待发,正是卢循帐下的百战精锐,只见刀枪林立,甲胄鲜明,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叛军士卒也鼓噪呐喊,争先恐后的发起了冲锋。
只不过朱龄石麾下的千余名勇士也非等闲之辈,在灭燕一战中,北府兵除吸纳了千余鲜卑铁骑外,也招降了一批精锐步卒,他们擅使长槊,且训练有素,可结阵作战。
两强相争,终是北府兵更胜一筹,当叛军冲到近前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撞上了一堵铁墙,一阵短兵相接后,数百叛军倒在长槊之下,余者纷纷溃退。
待天色渐晚,双方各自收兵,经此一战,北府兵终于挽回颓势,也顺利度过了最大的危机。

在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叛军停止了大规模攻势,转而对丹阳郡各地进行劫掠,但往返奔波之下却所获甚少,这也令本就不够坚定的卢循心生退意,于是便对徐道覆说道:“如今师老兵疲,士气低迷。不如退守寻阳,集中全力先取荆州,待根基稳定后,再与刘裕争锋。”而徐道覆虽素来反对割据求安,但如今战况不利,他也无计可施,最终叛军于七月初十开始了大规模撤退,至此,建康保卫战取得了全面胜利。
建康保卫战是整场平叛战争的转折点,只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叛军虽败却实力尚存,这场战争乃是双方在江南广袤大地上进行的全面对抗,北府兵若想彻底平定叛乱,仍需一番苦战。
《北府兴衰录》前文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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