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年前北京大学南京高师首批女生合影|妇女节专辑

前阵，在小石记《蔡元培胡适李大钊蒋梦麟1920年西山合影读记》（老照片|蔡元培胡适李大钊蒋梦麟1920年合影读记（上）<<<点击阅读），讨论了一张老照片——1920年3月14日，蔡元培、胡适、李大钊、蒋梦麟在北京西山拍了一张精彩的合影。

由这张合影，让我想起另一张差不多是同时段的珍贵合影——

北京大学最早的三位女学生——王兰、奚浈、查晓园1920年合影。

资料图片1920年北京大学最早的三位女学生合影。右起王兰、奚浈、查晓园。来源：北京大学校史馆。

资料图片  沙滩北大红楼

这张合影最初是1920年3月7日《北京大学学生周刊》第10号封面发布的。

1920年2月中旬，王兰获准进入北京大学为哲学系旁听生。旋即，查晓园、奚浈也进入北京大学英语系旁听。

合影拍摄时间应是在1920年2月底、3月初。

在此一周前，1920年2月27日《北京大学学生周刊》第9号，以“女子共学的先声”为题报道了北大的男女同校，并发布了“从今年秋季招生起实行兼收女生”的消息。在这篇报道里，还没有配上照片。

推测这张合影拍摄时间很可能是在1920年3月初。

合影地点自然是在沙滩老北大。

在此一周后，1920年3月14日这一天，《北京大学学生周刊》第11号，第一篇是《“妇女解放”与“人类解放”》。

“北京大学新闻网”2019年3月6日《认识一下中国国立大学第一批女生》，发布了一组相关资料文献。

1919年3月15日，蔡元培在北京青年会的演说中就说到男女共校问题。

可以看到，时间上很巧，正是1920年3月14日这张合影的一年之前，也是在北京青年会的活动。

对此，胡适、蒋梦麟、李大钊、陶孟和等都持赞成支持态度。

1919年10月，胡适在《北京大学日刊》发表《大学开女禁的问题》，提出大学先收女生旁听作为正式女生的过渡，建议改革当时的女子学制，使女子中学课程与大学教育相衔接，还提出大学当延聘有学问的女教授。

在王、奚、查以后，又有几位女生入学北大。据记载，1920年，以旁听生身份进入北京大学的共计有九名女生，她们是——王兰、邓春兰、韩恂华、赵懋芸、赵懋华、杨寿璧、程勤若、查晓园、奚浈。

1920年3月11日，《北京大学日刊》特辟“本校女生”一栏，介绍了招收的第一批女生。

资料图片 1920年3月7日北京大学《学生周刊》刊发最早三位女学生合影。右起王兰、奚浈、查晓园。来源：北大新闻网发布。

资料图片 《北京大学日刊》于1920年3月11日专栏介绍首批女生。来源：北大新闻网发布。

·南学·南京高等师范学校第一批八位女学生合影。

当时在南方，在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南京大学、东南大学的前身），陶行知、郭秉文等积极推动，到1920年4月通过提案，1920年暑期正式招收女生。

严格而论，北京大学第一批女学生是以旁听生身份入学，而南京高师经过严格考试，正式录取8名女生。她们是——李今英、陈梅保、黄淑班、曹美恩、吴淑贞、韩明夷、倪亮、张佩英。

南京高师第一批录取的这8位女生，在校园也有一张珍贵的合影。

可以说，她们在北大、南雍的一小步，是中国教育史的一大步。

资料图片 南京高等师范学校第一批8位女学生合影

 资料图片 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早期建筑

张佩英（改名张蓓蘅）撰《我成为中国首届男女同校女生之追忆》，刊载于南京大学1987年《高教研究与探索》“校史研究专刊”。她写道，

我的一生是幸运的。虽未盖棺，确可定论。学生众多，不乏有成就的人，因此"师以生贵"。八十年前在普通旧式家庭成长的女孩子，居然能进教会学校求学，是一幸也；1919年五四运动，我能亲身参加，接受许多新思想，认识许多进步人士，二幸也；后来能进入国立大学求学，而且成为我们第一批进入国立大学的女生，且因男女同学，相互竞争，特别勤奋，为妇女争先，立志做一个不平凡的平凡教师，终身矢志不渝，三幸也；大学时，陈鹤琴教授的儿童心理课和郑晓沧教授的教育心理课，都教导我当一个教师，不只是上课讲学，还要注意教学法，能引起学生对学习的兴趣，还要不断地进修，只有这样，才会进步。四十年来，我一直谨遵师训，现虽工作成绩未能达到自己的理想，但组织上和学生给我良好的评价，我在十年浩劫伤痛之余，仍能安度晚年，身体健康，真是幸福中之最幸福也。

资料图片  张佩英回忆文章。同期还有李今英的文章。

资料图片 张佩英1925年毕业证书。入学为南京高师，毕业时已为东南大学。

·加瓦猫补·教育先驱合影

南学北学，道术未裂。今天回顾历史，当时推动男女同校的南北教育家们，值得尊敬，应该纪念。

在北方，此前小石记已经讨论了1920年3月蔡元培、胡适、蒋梦麟、李大钊合影。

资料图片 1920年3月蔡元培、胡适、蒋梦麟、李大钊北京西山合影。

又找了下，在南方，郭秉文、陶行知等合影。值得一记的是，陶行知当时还叫陶知行，1934年改名为陶行知。

资料图片1920年春，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农科教职员合影。一排右6郭秉文、右8陶行知、右5刘伯明、右2胡先骕。

·加瓦猫补1·金陵女子大学1919年毕业合影

前面所述，这是中国国立大学招收的第一批女学生，首次实现男女同校。

在此之前，教会学校推动女子教育，从初等教育到高等教育都是如此，已经培养第一批女大学生。只是未实现男女同校。

金陵女子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1915年9月正式开学，第一年招收学生11名。

1919年，第一批五位学生毕业，她们是——吴贻芳、徐亦蓁、刘剑秋、任倬、汤惠菁。

其中，吴贻芳1928年担任金女大校长，是近代中国最有名的大学校长之一。1945年，她出席联合国成立大会，成为在《联合国宪章》上签字的第一位女性。

资料图片 1919年金陵女子大学第一届学生毕业合影来源：吴贻芳纪念馆

资料图片  1919年金陵女子大学第一届学生毕业合影来源：吴贻芳纪念馆

·加瓦猫补2·杜威夫妇（约翰·杜威、爱丽丝·奇普曼）来华与中国女子教育

加瓦猫注意到，在此前后，有一件中国近代学术界、教育界的大事，与本篇主题有密切的关联。

杜威夫妇1919年4月到1921年8月来华。这是应南北学界共同邀请而来，影响深远。

当时这批教育家，都深受杜威影响，不少重要人物如胡适、蒋梦麟、陶行知、郭秉文等都是杜威的学生。

杜威。约翰·杜威（John Dewey，1859—1952），美国哲学家、教育家。值得一提的是，《杜威全集》前些年已由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刘放桐主持完成。

杜威夫人。爱丽丝·奇普曼(Alice Chipman，1858—1927)，从资料看，爱丽丝引导杜威从哲学走向教育发挥了重要作用。

杜威夫妇重视女性教育和男女同校。来华期间，杜威夫人对此发表不少意见。

杜威夫妇此行，留下不少珍贵照片。其中1919年在上海参观申报馆，胡适、蒋梦麟、陶行知几位弟子都陪同参观。合影中，杜威夫人爱丽丝·奇普曼坐在一排正中。

 图片 1919年5月1日，杜威夫妇在上海参观申报馆合影留念。前排左起：史量才、杜威夫人爱丽丝·奇普曼、杜威；后排左起：胡适、蒋梦麟、陶行知、张作平。

1920年，当时也来华讲学的哲学家罗素，与杜威夫妇在长沙相逢。罗素在《中国问题》中记录到，他与杜威夫妇在长沙招待宴会上第一次见面，当时湖南督军为谭延闿，杜威夫人对谭延闿建议湖南采取男女同校的制度。

查阅当时的报章杂志，爱丽丝·奇普曼参加各种活动推动女子教育的记录是较多的。罗素此条，主要是做为当时同来华讲学的外国学者所记录的一例。

关于杜威的研究较多。对于此行中杜威夫人爱丽丝发挥的历史作用，相关研究还不够深入。近年始有所改观。事实上，最初收到邀请时，对访问中国，爱丽丝比杜威更为积极。爱丽丝在她青年时生活的密歇根州也是第一代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华南师范大学孙碧《寻找教育史中的失踪者——爱丽丝·奇普曼·杜威的时代与人生》（载《教育学报》2018年第4期）提出，爱丽丝为美国女性争取平等的教育和政治权利而努力，在与杜威的远东之行中也为中国的男女合校运动作出了贡献。华中师范大学沈杰、余子侠《杜威夫妇对中国女子教育的历史参与及影响》（载《教育史研究》2019年第4期）指出，在华期间，杜威夫妇对中国女性产生了深深的同情，他们论述女子必须受教育和男女平等教育，通过发表演讲、参加会议、考察女校和撰写文章积极参与推进中国女子教育事业。

对于杜威夫妇，尤其是爱丽丝·奇普曼，远涉重洋，为推动中国女子教育作出的历史贡献，是应该铭记和纪念的。

资料图片  1920年5月10日杜威夫妇在江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