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动物园,你会想到什么?是铁笼里的禁锢,还是动物被迫表演的身影?在南京,有一座动物园,打破了所有刻板印象,成为年轻人奔赴南京的理由之一,成为无数人心中的“治愈圣地”——它就是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
作为中国第一个废除动物表演的动物园,它用行动告诉我们:动物园的意义,从来不是征服与观赏,而是尊重与共生。
要了解红山,就得从它的过往说起。红山动物园的前身,是1954年的玄武湖动物园,那是老南京人童年里最珍贵的回忆。直到1995年,红山动物园开始筹建,玄武湖动物园的所有动物陆续搬迁过来,经过三年的筹备,1998年,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正式开园,到今天,它已经陪伴我们走过了28个春秋,从最初的简单场馆,慢慢成长为集保育、科研、教育于一体的现代化动物园。
如今的红山,占地1028亩,森林覆盖率高达85%,为270多种、3500余只野生动物打造了专属的“城市家园”。走进园区,你不会看到被关在狭小铁笼里的动物,取而代之的是模拟它们原生栖息地的沉浸式展区。
这里有两大特色展区一定要逛,一个是本土物种保育区,一个是冈瓦纳区。本土区特别有意义,它聚焦长江中下游的本土动物,把我们身边最熟悉、却最容易被忽略的生灵呈现在我们面前。这里不仅有獐子、野猪、黄鼬,还有常出现在农村灶台、被称为“家蛇”的黑眉锦蛇,有在湿地边嬉戏的水鸟,有穿梭在农田里的小型哺乳动物,甚至还有红外相机偶然拍到的野生亚洲狗獾,它们在这里自在栖息,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本土生态画卷。
更用心的是,本土区的设计完全遵循“近自然保护”原则,没有刻意的人工雕琢,而是还原了长江中下游典型的山林、湿地、农田等多样生态系统,真正实现了生态循环。
红山打造本土区的初心,从来不是简单展示动物,而是想让我们明白:生物多样性从来不是遥远的热带雨林里的珍稀物种,而是就在我们身边——路边的草丛、城市的公园,都可能有这些本土生灵的身影。随着城市扩容,我们的生活空间不断扩大,却也在不经意间侵占了它们的家园,而本土区就像一个温柔的提醒,让我们学会关注身边的生命,也让我们看到,人与自然之间从来没有清晰的界限。
另一个冈瓦纳区,名字源于“最初的大陆”,这里采用多物种混养模式,模拟南半球的自然环境,还原了非洲、南美洲、大洋洲等冈瓦纳古陆后裔的栖息地风貌,把不同洲的动物放在一起,还原它们在野外的生存状态,让我们能看到动物之间最自然的互动,感受到生命的多样性。
更有凭借“样貌炸裂”走红全网的白面僧面猴杜杜,这种原产于南美洲热带雨林的猴子,雄性浑身漆黑,唯独面部覆盖着乳白色的毛发,像戴着一副白面具,雌性则是斑驳的棕色,雌雄长相差异十分明显,它们身手敏捷,善于在树枝间跳跃,被称为丛林“飞人”。
说到红山的灵魂,就不得不提园长沈志军。他当年接手红山的时候,是国内最年轻的动物园园长,面对当时千篇一律的动物园模式,他提出了一个震撼行业的核心理念——尊重大于保护。在他看来,保护动物,首先要尊重它们的天性,而不是把它们当作取悦人类的工具。他常说,饲养员和动物之间,从来不是主人与宠物的关系,而是平等的伙伴,只要你愿意静下心来,和动物对视,就能从它们的眼神里读出情绪,是欢乐、是恐惧,还是烦躁。
世界上第一部动物保护法,是1933年纳粹德国通过的,但讽刺的是,同一时期,他们却在对犹太人进行系统性的杀戮。这让我们明白,真正的文明,不是只对某一类生命温柔,而是对所有生命都抱有敬畏之心。
红山的爆火也离不开它的文创,其火爆程度早已超出了动物园本身的范畴。很多人甚至是专门为文创而来红山,网友们调侃“花70块门票进来,买700块文创出去”。从“样貌炸裂”的白面僧面猴杜杜周边,到被明星肖战带火、一度卖到断货的小熊猫玩偶,每一款新品上架都能掀起抢购热潮。
园区还推出了AI文创“三件套”,游客现场拍照,就能定制和杜杜、小熊猫等小动物的专属合影,印在冰箱贴、纪念币和明信片上,体验感拉满,不少游客直呼“这是红山最值的一笔消费”。
红山的火爆,从来不是园长一个人的努力,更离不开全社会无数志愿者的默默守护与善意参与。自2006年正式启动志愿者招募计划以来,红山的志愿者队伍从最初的几十人,发展到如今常年活跃着上千名注册志愿者,红山的志愿者有着清晰的分工,每一份工作都藏着对动物的细心与热爱。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因为热爱红山主动加入到这份温暖的事业中。
最后,我们不妨静下心来想一想,动物园对于我们人类,到底意味着什么?人类学家项飙和沈园长有过一段对话,宠物和工业化饲养的动物,只有一线之隔:一边是我们对宠物的崇拜和溺爱,把它们当作家人;一边是流水线上等待被我们吃掉的食物,我们早已忽略了它们也是生命,只把它们当作“肉”的载体。
而红山动物园,就是在这两者之间,为我们搭建了一个桥梁。它让我们看到,动物不是工具,不是展品,而是和我们一样,有情绪、有需求、有尊严的生命。28年来,红山从玄武湖的旧址一路走来,它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们:真正的动物园,从来不是动物被人类圈养的地方,而是人类与动物平等共生、彼此治愈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