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南京时,我和弟弟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非常新奇。
乡下的房子都是一层或两层的,而且布局也是比较混乱。乍一到南京,看着一幢幢整齐的三层楼房,就感觉非常有气派,在孩子的印象中,这就是高楼大厦的存在。
我和弟弟有时就故意戴着帽子跑到楼下,站在房子的边角,两手扶着墙,抬起头看屋顶,再夸张的大叫:哇!我的帽子要掉了!然后两人嘻嘻哈哈大笑,非常开心,纯纯的两个小土包子。
刚到南京时,常常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吆喝声,我们根本听不懂是个啥意思,但又对那些吆喝声非常着迷,感觉那个调调特别有味,一听到就学,边学边笑,不知道在吆喝些什么,却可以学得活灵活现,也笑得非常开怀。当然住了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我到现在还非常深刻的记得那句"破布烂棉花~~拿来卖!" 的吆喝声,就连吆喝声中拖的长长的调调,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这句吆喝声在以前的南京老城区、巷子里非常常见,收废品的人会挑着担子或者推着小车,一边走一边喊,声音穿透力很强。
说起吆喝声,还有磨剪刀菜刀的,"磨剪子唻~~锵菜刀!”通常“磨剪子唻”四个字音调上扬,拖得比较长;“锵菜刀”三个字则短促有力,一喊出来,整个楼里的人都能听见。
还有一种吆喝声,是我们小孩子喜欢听的,那就是"旺鸡蛋唻!"预示着我们可以吃上一口好东西了。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旺鸡蛋",有的地方叫做毛鸡蛋,也有叫"活珠子"(活珠子孵化的时间要短一点,细毛也更少一点),孵化了十几天的半雏形小鸡,已经长出了一点细毛,连着蛋壳煮熟,蘸着细盐咬一口,非常的美味。
这是活珠子
如果那天刚好身上有几分钱,就赶紧叫住人买一个,在旁边小朋友羡慕的眼光中,蘸着盐慢吞吞的一小口,一小口咬着,可以吃上好半天。在那个时代,这真是无比美妙的东西。没钱的时候,就眼巴巴的看着别的小朋友吃,自己在旁边流口水。
虽然馋,但是却不敢多吃,因为那时还没读书,小孩子只知"旺鸡蛋"的名字,不知是哪些字,然后不知怎的就听说:吃了"忘记蛋"就会忘记的快,记不住事,读不好书。也不知是不是那些没吃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小朋友故意编来骗人的,反正我们都信了。
我从78年离开南京后,再也没回去过,但我想现在的南京城里,你要是想在大街小巷随随便便再听到这些原汁原味的老吆喝,应该是越来越难了。
那次外婆送我去南京,一直住到我上学了,才回温州,现在想起来大概也快要有一年了吧。其实,住在南京,外婆也不是很习惯,但为了我,还是呆了大半年。
当时,武定新村应该是在南京的郊区,周围有好多农田,不远处还有一条铁路经过,火车开过会鸣喇叭,白天吵闹听不清,一到晚上,"呜~~"的一声特别明显。
小孩子晚上睡得早,也睡得沉,根本不知道。外婆年纪大了,老人家晚上睡眠浅,常被"呜呜"的汽笛声吵醒,刚来南京的头几天,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总以为是哪里出事情,就会担心。
忍了几天,没忍住,问我妈,晚上那个好像"猪儿娘"(温州土话,即老母猪)叫的声音是什么呀?怪吓人的。听了我妈的解释,才放下心来。不过依然夜夜被吵得睡不安稳。
语言不通,也是外婆住在南京不习惯的重要原因。但外婆还是努力地跟我们一起学说南京话,等外婆回温州时,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南京话了,而且楼上楼下很多小朋友的名字,她也都能用南京话叫出来。
78年9月份,爸爸从部队转业,我们举家搬回了温州。外婆还跟我说起南京几个小朋友,几年过去,用南京话说小朋友的名字,还是蛮溜的。
初到南京的童年记忆
说明:图片截图自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