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土生土长的南京人都对馄饨有特殊的情结,反正在我印象里,有关于南京城市一首出圈的歌,就是那首南京本土饶舌团体出的节奏魔性的《喝馄饨》。一句“啊要辣油啊——”勾起了无数我在南京各个馄饨摊喝馄饨的回忆。
不同于北方的馄饨追求馅大饱满,以一敌十,也不同于苏南地区早茶馄饨的精致细腻,南京的馄饨恰似南京土著的形象,个头不大不小正正好,圆头圆脑,长长的馄饨尾巴为整体的形象带来一丝飘逸。南京馄饨主打七分皮三分馅,不同于扬州的虾籽点鲜,无锡的刀鱼入馅,南京馄饨的肉馅主打一个干净无添加。仅用最简单调味料的肉馅要想抓住人的味蕾,让口味刁钻的中国人觉得好吃,颇有种大道至简的味道,这样想想,南京出圈的馄饨店老板多少是有点本事在身的。馄饨简单汤底就得有点花样,虽各家店自有风格,但南京的馄饨汤底大多是用几样东西提味——葱、香菜、虾米、紫菜和猪油,这几样加在一起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鲜。
我在南京度过的三十年岁月,先后在老城区范围内几次迁家,也算是吃了不少馄饨店。每一家店的馄饨味好像拌进了一方水土和一段回忆的味道,融进了我的味觉里,想那段岁月的时候,就泛上口腔里回味回味。
今天冒着小雨,在家附近穿行,去寻一家在南湖美食圈里屹立不倒的小众馄饨店。
这一对夫妻经营着的小店,店头没有什么正式的牌匾,仅在水雾腾腾的灶台旁树着一个不起眼的红色的小招牌——玉塘村小杨馄饨。整个厨区尽收眼底,女老板在锅灶旁添水忙活,男老板坐在后面桌子旁手脚麻利地包着馄饨,一捏一个,目不暇接。再往后就是就餐区,一共也就清晰可见的六张桌子,挑高不高,一米八的老公站在店里感觉顶天立地。有顾客进门,老板也不招呼,各忙各的,可能匆忙地瞥了你一眼,暗示你想吃啥自己吆喝,大概能找到这么偏僻又“战损风”的小店,多数都是熟客吧。环顾四周,似乎连菜单都没有,我们就直接和老板要了两碗馄饨便坐了下来。
小小的店里坐满了人,有夫妻相对无言埋头干饭的,有爷爷奶奶带着孙子絮絮叨叨些家长里短的,也有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眼神带着些沧桑惆怅的老饕,嗯,看来年龄受众还挺广的。
没一会儿馄饨就上桌了,一看——跟这家店一样朴实无华,稀拉地飘着几粒香葱,汤底中的猪油微微泛着油光,馄饨倒是肉粒饱满,皮薄如绢。老馄饨吃家的我不禁开始怀疑它屹立不倒的理由了。
吸溜一口汤,来上一口馄饨,就是眼睛预先感知到的简单的味道,清淡简单的调味,新鲜干净的肉馅,一切都那么朴素,熟悉地像是妈妈手包馄饨的味道。中碗下肚,已然吃饱,遗憾于少了一味想吃的糖心蛋,回味过来,嘴里并没有强烈的调味料的味道,就是一种一碗馄饨驱走了春寒料峭的雨后清早的感觉。
吃完踏出了店铺,老板还是那么安静地在里面忙活着生活,没有因为一位顾客的来去而改色,骑车远去,这一家小小破破的店铺便融进了这条旧旧的巷子再也看不见了。它曾拥有过怎样的故事呢?这对夫妻老板的生活也像是他家的馄饨一样平静如水还是曾有过惊涛骇浪呢?人生海海,我们对他者有着太多的未知与好奇,且感谢它这一次温暖的晨间招待,让我再次感叹,也许也无风雨也无晴就是生活最大的美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