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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城林、浓荫蔽日”,只要不是在冬季,第一次来到南京,游走在南京城区,或前来钟山游览胜迹,一定会留下这样的城市印象,而这得益于分布风景区的打卡胜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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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的陵园路
陵园路已有将近百年的历史。1925至1926年间,为了方便中山陵施工,陵园内曾修筑了粗简的墓道马路,然而这条路“高岗甚多,坡度过高,车马行驶颇为费力,且路线过于迂回,往来尤感不便”。为了方便交通及即将举行的安葬大典,1928年7月至1929年3月初,孙中山葬事筹备处决议另修一条宽敞平坦的道路——陵园大道。大道从中山门起,经四方城、造林场,直达总理陵墓,全长3.73公里。安葬大典告成后,总理陵园管理委员会以“陵园大道为游客必经之道,轮辐繁多”,决定于原有路面加浇柏油,使其更加坚实耐用,整条大道于1930年5月25日全部竣工。同时,为迎接孙中山先生灵柩入南京城,1928年8月至1929年4月,修建了由南京下关码头至中山门的迎榇大道,即全长12公里的中山大道。迎榇大道北起下关码头,从挹江门入城后经鼓楼到新街口,转东出中山门,与陵园大道在中山门汇合连为一线。当时的总理陵园(中山陵园)主任技师、园林组组长傅焕光为南京市中山大道及陵园大道设计了以“法国梧桐”(即二球悬铃木)为行道树,仅陵园大道就栽植高4米、树径只有5厘米的法桐1034株。傅焕光曾留下诗句描写这条尚未成型的林荫道:“十里梧桐归我栽,如盖亭亭左右开。隔尽尘俗都不见,游人信步好徘徊。”

1937的陵园路
南京梧桐即悬铃木,悬铃木属于悬铃木科,科下仅有悬铃木属一属,该属下有七种悬铃木的种类,至今在中国引入栽培的有三种:一球悬铃木,也称为美国梧桐;三球悬铃木,称为法桐;二球悬铃木,也称为英桐。
南京的“梧桐”,绝大多数为二球悬铃木,因为产自英国,故也称为英桐。17世纪,在英国的牛津,人们用一球悬铃木和三球悬铃木作亲本,杂交成二球悬铃木。这一新的树种在欧洲广泛栽培,而拿破仑三世在位期间的城市规划师乔治·欧仁·奥斯曼男爵让这种树变得举世闻名。这位城市规划师喜欢它枝叶繁盛的样子,因此,当他主持19世纪巴黎城市改造工程时,便将英国悬铃木种满了巴黎的大街小巷,也使巴黎从原先小马路交错成灾的混乱状况变成一个个由宽阔林荫大道相连的有序街区。不久,英国悬铃木出现在世界各地,直到今天仍是罗马、悉尼、纽约这些知名城市的街头宠儿,它那形似枫叶的叶子更成为纽约市公园局的官方标志。
法国人在开拓海外利益时把这种树带到了上海,栽种在霞飞路(今淮海中路一带)作为行道树。于是,人们习惯上便叫它“法国梧桐”。孙中山先生安葬南京前夕,南京从上海法租界购得二球悬铃木数千株,其中一千多株种植于陵园大道,余下的则栽在中山北路、长江路、江苏路等处。后来,南京又陆续引进这种树种补栽在城市其他路段作为行道树。这些行道树在炎炎夏日中带来的阴凉绿意,是一代又一代南京人成长记忆中最为美好的部分。城市规划师也称这种树为“超级树”,因为它属于浅根性树种,对烟雾、极端温度及虫害具有极高的耐受性,非常适用于城市绿化。
二球悬铃木属于落叶大乔木,枝桠舒展,树冠广阔,未经修剪的树冠呈卵圆形,生长高度可达到30—40米。树皮颜色呈深灰绿色,常呈不规则薄片状脱落,剥落后的树皮又呈浅淡的白绿色,质地光滑,这样灰绿、白绿驳杂的树干呈现出独特的观赏性。它们通常在3、4月份展叶,11月进入秋季开始变黄,美不胜收,冬季叶落凋零,树干与枝条呈现出暖褐色色调,更具人文气息。
二球悬铃木,或南京人口中习称的“法桐”,与中国传统的梧桐树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的植物种属。中国梧桐,又名青桐、碧梧、庭梧等,属落叶乔木,是锦葵目梧桐科梧桐属的植物。梧桐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中国本土物种,南北各地都有栽种,是一种常见的行道树和庭院绿化观赏树。中国梧桐高15—20米,树皮绿色光滑,树干挺直,树形优美。中国梧桐的英文名为phoenix tree,即凤凰之树。在中国传统神话中,有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的说法。

陵园路绿色长廊
自傅焕光为陵园路栽下“法桐”至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陵园路早已形成了遮天蔽日的林荫大道景观,高大的枝干在上空聚拢成绿色隧道状,宛如拱形华盖。这种景观效果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在树木的幼年期就开始进行精心修剪整形的结果。常见的修剪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合轴主干式修剪,另一种是杯状型修剪。不同的修剪方式会塑造不同的枝形效果,也给人带来不同的视觉感受。南京最早栽植的近百年树龄的梧桐在植株幼年就采用杯状型的修剪形态进行修剪整形,主要方法是:在栽植定杆后,选留4—6根主枝,每年冬季截断后,选留一个略倾斜而向上生长的枝条做主枝延长枝,使树冠逐年上升,冠幅则扩张不大,几年后任其生长,即可形成长椭圆形、内膛中空的心形树冠。这一修剪方式适用于不是很宽,且上方无电缆通过的道路。
“法桐”的修剪主要集中在树木幼年快速生长时期,待植株定型之后即无须过多的修剪。陵园大道的梧桐在幼株时期,生长模式被拗成三枝,树枝分杈向斜伸展,呈三根向上,形如手掌。除了陵园大道,灵谷寺路、灵谷寺西的紫金山路“法桐”也是典型的杯状型修剪。

陵园路
百年陵园路四季皆景,随时节变化而展现的自然之美固然令人心折,探赜索隐其建成的历史背景、“法桐”这一在近百年中与南京城市融为一体的树种的栽培史,大概会在仰望这一绿色长廊的穹顶华盖时,更能体味植物的人文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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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 《世遗撷珍——明孝陵的建筑、人文与自然》
责编 | 潘珂
排版 | 张广宇
校对 | 吴楚楚
监制 | 徐智

南京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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