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工程学院是由位于重庆的第二高级步兵学校、位于南京的华东军区军事科学研究室两个成建制单位和志愿军三兵团部分干部组成的,我的父亲沈正功教授是随华东军区科学研究室调入哈军工的。
解放前夕(1948年秋至1949年春)我父亲为了一家近十口人(父、母、哥哥沈惠、姐姐沈清云、二姑、老姑、我,还有学生助手甘正涛和苏明远)的生计,将家从上海迁到苏州,住在狮子林(苏州园林)附近的平江路上一个进身很深的院子里。那时我才六岁,记得父亲很少在家,奔忙在南京、上海、苏州的几个大学之间,“赶场子”教书,母亲经常带着我,在深更半夜等待父亲归来。
1949年四月下旬,苏州解放了,沈惠、沈清云报名参加了解放军,大街上群众扭着秧歌,敲锣打鼓庆祝解放的场面,我至今还记忆犹新。有一天中午,我在宅院门口玩耍,有两位身跨盒子枪的解放军来到我家,跟父亲谈了些什么,几天之后,我们全家就从苏州搬到了南京。后来我才知道,国民党要求父亲撤离大陆去台湾,父亲拒绝了,并退回国民党发给的路费,解放军来人是谈定父亲参加陈毅领导组建的位于南京的华东军政大学军事科学研究室(该室后来直属华东军区司令部),担任研究员的事。
我家搬到南京,先住在华东军区教练场(明故宫)附近,从家里窗口可以看到教练场的一切,满操场都是解放军战士在训练,拼刺刀时“杀”声震天。过了不几天,我家搬到离梅园不远的雍园里,在那里我到逸仙桥小学念了几个月的学前班。1949年夏天,我家又搬到了百子亭 2-6 号,住在二楼,一楼住的全是解放军战士。我记得张述祖、张宇建、鲍廷钰等叔叔伯伯们住在南京百子亭2-6号,任新民、马明德、张禄康等叔叔伯伯们住在百子亭41号大院,他们都和父亲一样在军事科学研究室工作。我去过他们工作的地方,在天山路上,解放前是国立编译局(现在是3304厂)。1949年南京解放不久,国民党的飞机经常到南京骚扰,几乎每天都有空袭警报,多时一天达2-3次之多,直到新中国成立(10月1日)后才逐渐安稳下来。国庆那天,举国欢呼,那天晚上,父亲带领全家到玄武湖庆祝,我看到在湖岸上布满了各种式样的大炮,全是缴获的,有美式的,有德式的,多极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真实的大炮。
我们在南京的生活逐渐安定下来,准备在南京扎根,父亲用他出版的一本《机械制图》书的稿费买下了厚载巷12号的房子,那是一个小院,占地0.7亩,二层小楼,230平方米。我在中央路小学入学,张希梁(张述祖教授长女)与我同班。
1952年6月陈赓受命组建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华东军区军事科学研究室成建制编入哈军工,父亲几次出差到北京、哈尔滨参加哈军工的筹建工作。不久,我们家就接到搬迁哈尔滨的通知,1953年1月,我们离开才住了八个月的厚载巷12号,很是恋恋不舍。当时我们家属乘坐的是一节由学院包下来的软席卧铺车厢,记得有张述祖、任新民、马明德几家的家属,旅程中还有个小插曲:火车行至山东德州,发现我们这节车厢有零件脱落,就在车站甩下了我们这节车厢,没有电,没有暖气,整整冻了一夜,第二天才又换车上路。
到了哈尔滨,我家住在远离军工大院的道里区斜纹二道街30号,我就读于哈军工的建军小学,开始了新的生活。
(作者沈勤为哈军工沈正功教授之子)
2013年8月1日,沈勤在哈军工建军小学校友座谈会上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