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西方现代化理论局限及其对中国式现代化的曲解。在历史哲学与空间哲学双重意义上,中国式现代化的道路特征常常被不假思索或教条式地纳入到西方现代化本来特殊的“普遍性”或虚假的“普世性”话语体系当中。西方现代化理论将西方的现代化路径的特殊性当成了全球社会现代化的普遍性,因此由于这种现代化的空间哲学,西方学者对中国历史的研究不可避免地带有严重的种族中心主义歪曲倾向。但现代化不仅是一个社会历史发展问题,其本身也是一个社会空间重构问题。
第二,全球化现代性理论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误解。全球现代性理论提供了从世界历史理解中国式现代化特殊性的视野,但在其论域中,中国式现代化的特殊性与每一个全球化范围内作为后殖民发展国家的现代性并无太大区别。这种理解偏解了中国式现代化内涵。在“全球现代性”理论视野中,“中国模式”或“中国特色”真正重要之处,在于其所具备的其他地方无法复制的东西。中国化道路、中国革命是一个重构现代化的特殊性主体。
第三,世界历史地理体系论对中国式现代化的窄视。20世纪中国革命是对“空间革命”概念的回应,“空间革命”也是中国革命之矛盾和冲突的最为激烈的形式之一。虽说质疑西方现代化的20世纪,将中国20世纪革命和改革历程强调为世界化的重要话语的一部分是必要完成的时代任务,但是在“以中国为主体”的20世纪世界体系论中,仍然存在对中国式现代化的某些理解和话语建构上的视野遮蔽性。
第四,“本土派”现代化理论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迷惑。以中国为主体和本位的“本土派”对于中国现代化道路的理解,坚持了结合本国实际的中国本土视野,同时也非常具体地展开了地理空间的分析视野,研究中国现代化发展的历史问题及其与世界现代化发展的历史地理关系问题,具有重大意义。但是,他们恰恰由于太想将中国的现代化历程的独特性体现于世界现代化的影响之外,从而或多或少地弱化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世界历史影响力和地理影响力及其普遍性意义,迷失在以中国疆域为中心的封闭的空间观当中。
第五,“空间的生产”视野中的中国式现代化及其世界历史意义。中国社会现代化探索既是一部对外国际资本主义空间钳制的“经历-脱离”历险史,也是对内在发展空间的重建创新过程。中国式现代化的道路历程成功地生产出了属于中国社会自身的社会主义发展空间,它既是世界现代化普遍发展规律在中国的具体历史地理表现,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由特殊的民族国家历史地理意义转变上升为具有世界历史性现代化普遍发展意义的表现。
李春敏教授主持了最后的互动环节,她指出刘老师的讲座是一场充满空间想象力的讲座,历史已经到了这样一个时点,需要我们去追问:现代化究竟是谁的现代化?在互动问答环节,刘怀玉教授对学生提出的如何理解马克思的经典论述“用时间消灭空间”等问题做出了精彩的回应。本次讲座内容丰富而深刻,反响热烈,讲座在现场同学的热烈掌声中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