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随笔
天籁之音《塔什瓦依》
徐 印
自幼在艺术氛围浓郁的家庭里成长,小学被选入区少年之家合唱团,南京市小红花艺术团。上中学也是文艺演出的活跃人物,可引起我心灵深处无比震撼的,竟是读高中时观看市中学生艺术团来校演出的《新疆碟舞》。那舞曲太美啦,它不同于我们熟悉的新疆民歌,而且民乐演奏的,仿佛从天外传来的神曲!简直像带有一种魔法,它竟然勾住了我的魂魄!
毕业后在赴新疆垦荒的西去列车上,遇到原中学生艺术团民乐队的队员,他们为《新疆碟舞》伴奏过,我们学这支舞曲就顺多了。在转乘驶往南疆的敞蓬大卡车上,虽然戈壁滩的土路把我们颠簸得七荤八素,车屁股后面扬起的灰尘把我们整得像一个土人,但一到歇脚处,我洗漱一番就会哼唱起它的旋律。
到了阿克苏休整了一个多月,闲暇之余,一旦有人唱起《塔什瓦依》(当时不知歌曲名)开头的主要音符“那朶西那西那米”,马上南京知青们就会“一唱一条糟”(南京方言,形容和之者众)。可是这支曲子叫什么名字,请教我们接触到的维吾尔族老乡,却问不出所以然来,估计这曲子不是出自阿克苏地区。
进疆第二年“文革”开始了,所有文艺作品被禁了,我们只得将对西域文化的探索,对维吾尔族音乐舞蹈艺术的追求埋藏在心底。
终于等到粉碎四人帮,文艺舞台活跃起来,又勾起了我对这支民间乐曲不懈的追求,盼望聆听到这久违的天籁之音,可是啊,依然失望……
十六年的边疆生活结束,心中的郁积怎么却解不开!
忽然间,九十年代的某天,听到南京一家电台播放起这支曲子!而且我了解到这曲子叫《塔什瓦依》!我欣喜若狂,忙不迭将这喜讯转发给支边新疆老知青。接下来我沿着各音像店寻找碟片,终于在一家大型音像店买到了《塔什瓦依》CD碟片。回到家,饭顾不上吃,茶顾不上喝,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听,一遍又一遍的过瘾!
2009年,我退休后重返第二故乡,在拜城的旅游景点买到一本书《木卡姆》,其中就有这首乐曲的由来,这篇文章读来令人动容:
19世纪末,喀什城内生活着一位名叫塔什瓦依的热瓦甫名师。他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家庭,父母给他取名为塔什(意为石头),希望他刚强 坚定后缀瓦依即巴依(财主)的音转,希望他长大后能够拥有财富。可是,可怜的双亲在塔什瓦依年幼时便离开了人世,他成了孤儿。每到冬季,衣衫褴褛、无家可归的塔什只能钻进打馕的土坑靠余热取暖。在贫苦的日子里,生性聪颖的塔什一天天长大,并弹得一手好热瓦甫,又生就一副金子般的歌喉。通过琴声和歌声,一位富家小姐爱上了他。小姐的父亲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一个穷光蛋,就买通官府,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塔什瓦依投入了监狱。在狱中,他创作了一首又一首歌曲和乐曲,并很快地在全喀什流传开来。人们为塔什瓦依鸣不平,纷纷向衙门提出抗议。官吏们迫于舆论,只得释放了他。出狱后,塔什瓦依结交了大量的朋友,一起切磋音乐技艺,并教了一大批徒弟。狱中的折磨严重损坏了他的健康,塔什瓦依不幸英年早逝。消息传出,他的朋友和弟子们自动地手持热瓦甫聚合起来为他送葬,那天,成百上千的人跟随承载塔什瓦依遗体的“吉那孜”(维族人用于抬遗体的木架),弹起他平生最得意的热瓦甫乐曲为他送葬。嘹亮的乐声久久地回荡在喀什城上空……人们为了纪念他,就把这首乐曲命名为《塔什瓦依》,100多年来在维吾尔族民间久传不衰。成百上千位热瓦甫手弹着同一首乐曲为一位民间艺术家送葬,这是多么感人的场景!对艺术家又是多么崇高的殊荣!
感谢上苍!我千万里的追寻,从南京到新疆,从新疆到南京,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终于得偿所愿!
崭新的时代到来,这支曲子风靡全新疆,各艺术团体,民间艺人聚会都在传播,甚至登上央视舞台。
编辑:蔡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