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故事
南京的杏花村
作者：朱东明
阳春三月，江南大地就像被大自然这位手艺高超的画师精心打扮了一番，到处都透着勃勃生机。南京城西南的明城墙两边，秦淮河畔，那景色就跟展开的一幅绚丽画儿似的，在春天暖和的太阳光照拂下，光彩照人。这儿啊，就是传说里古杏花村的旧址。
我呢，对历史文化和自然美景那是打心底里喜欢。千年前，杜牧那首大人小孩都知道的《清明》诗——“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就像一阵神秘的风，给这地方蒙上了一层如梦如幻的诗意面纱。我一听这地儿的故事，心里就满是向往。终于，在这么美的季节，我背上包，踏上了去探寻古杏花村的奇妙旅程。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南京城西南边儿。一到那儿，首先看到的就是那高大的明城墙，它就像一位经历了好多事儿的老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见证着岁月的变化。我沿着城墙慢慢溜达，脚下的石板路好像在跟我讲以前的故事。不远处，秦淮河像条弯弯的玉带，河水缓缓地流着，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河岸两边的杏花，白里透粉，开得热热闹闹，把河岸装点得就像在梦里一样。我一下子就陶醉了，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世外桃源。
我站在这片充满历史味儿的土地上，思绪一下子飘到了老远的过去。我就想啊，当年杜牧当池州刺史，路过南京，看到这景色，诗兴一下子就上来了，大笔一挥，就写下了这首流传千古的诗。从南朝开始，经过唐、宋、元、明、清，一千多年来，杏花村一直都是南京人赏杏花、喝美酒的好地方，“杏村沽酒”还被列进了清代金陵48景呢。可1958年的时候，为了建南京第一棉织厂，杏花村旧址就被埋起来了，那段辉煌的历史也慢慢被人忘了。这几年棉织厂拆迁了，新门西街区建起来了，明城墙两边又重新种上了杏花树，就想把老南京人的记忆给唤醒，重新找回当年的热闹景象。现在杏花村遗址已经成了门西24景之一，成了大家怀念过去、思考现在的好地方。
我刚到这儿的时候，沿着秦淮河岸打听杏花村在哪儿。有个特别热情的老人，主动给我带路，一路上兴高采烈地给我讲杏花村的故事。在老人的带领下，我来到了这片杏花盛开的地方，一下子就被眼前的美景给震住了，就好像一下子穿越回了千年之前。
说起杜牧这首《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它既没有那种大山大河的雄伟壮阔，也没有用很多深奥的典故，没有奇幻的想象，也没有特别缠绵的情感，可就是过了一千年还一直流传着。这首诗一开始都没被收到杜牧的诗集里，300年后，南宋刘克庄编写《千家诗》的时候，它才第一次露面，从那以后就家家户户都知道了。也正因为这样，诗里说的杏花村到底在哪儿，就成了个千古谜题，大家猜来猜去，争论个不停。全国各地至少有20个地方都说杏花村在自己那儿。山西觉得，因为有杏花酒，杏花村就该在山西；杜牧在安徽池州做过官，有人就认为杏花村在安徽；南宋杨万里在《登凤凰台》里提到杏花村在南京，大家各有各的理由。
杜牧出身可不一般，他爷爷是三朝宰相杜佑，他从小就特别有才华，23岁的时候，凭一篇《阿房宫赋》就出了名，26岁就考上进士，开始当官了。他对《孙子兵法》那是熟读于心，写的读后感在官场里可受称赞了。可他运气不太好，唐朝后期，牛李两派争权，他被卷进去，还被排挤，只能到黄州当地方官，空有一身抱负，却没地儿施展，心里一直为国家和老百姓担忧。他在南京，看到秦淮河畔的繁华和衰落，就写下了《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字里行间的家国情怀，真叫人震撼。
根据史料记载，杏花村原来的位置就在南京城西南边儿的低丘地带，春秋战国的时候，紧挨着人口密集的长干里。村里种了好多杏树和竹子，春天花开的时候，杏花和竹林相互映衬，特别好看，所以就叫杏花村。三国东吴的时候，江南的手工业可发达了，南京既能织出漂亮的云锦，又能酿出好喝的美酒。到了南朝，“金陵春”这种美酒那是全国闻名，杏花村因为卖这种酒，名声也越来越大，酒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文人雅士们都喜欢来这儿喝酒作诗，陶醉在这儿的美景和美酒里。明朝成化年间，杏花村已经成了旅游胜地，南京礼部尚书倪谦写的《游杏花村》＂都城之内西南隅，有杏成林千万植。阳春二月花正开，灿如云锦天机织。都人游赏趁韶华，林下追欢纷络绎。‘’把当时人们赏杏花的热闹场面描绘得特别生动。
说到杏花村，就不得不提跟它关系特别紧密的凤凰台。南宋杨万里在《登凤凰台》里写：“千年百尺凤凰台，送尽潮回凤不回，白鹭北头汇草合，乌衣巷西杏花开。”南京的凤凰台在老门西，明朝以前，那可是江南织造云锦的中心。南朝的时候，织造坊周围酒香扑鼻，酒铺子热闹得很，有句话叫“来到杏花村，不饮也醉人”，“金陵春”酒更是全国都出名。凤凰台在六朝的时候，站在上面能看到南京城的全貌，还是个土葬的风水好地方，杜牧诗里“清明时节雨纷纷”也能证明这地方的样子。我顺着小路往凤凰台走，杏花的香味就像在给我带路，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时空。登上凤凰台，南京城现代和历史交织的美景一下子全在眼里了。我就想，杜牧当年说不定也在这儿感受着春风呢，心里不禁涌起对古人的敬意和对历史的敬畏。在探寻的过程中，有个研究南京历史的学者，特别热情地给我讲解相关的知识和传说，还带着我在老门西的大街小巷里穿梭，就像给我展开了一幅历史画卷。
我在杏花村溜达着，深深感受到历史和现实交织在一起。盛开的杏花就像历史的使者，跟我讲着以前的辉煌，周围的现代化建筑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又展现出现在的繁荣和活力。我走进一家仿古建筑的酒馆，里面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墙上挂着诗词字画，都在诉说着历史故事。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美酒，看着杏花一片片飘落，感觉就像能跟杜牧跨越时空对话一样，能感受到他当年的心情。现在啊，时间刚刚好，杏花都开了，游客一群接着一群。孩子们在那儿嬉笑玩耍，年轻人拿着手机拍照留念，老人们悠闲地欣赏着春色，这儿到处都充满了生机和诗意。我从这儿看到了历史的传承，也看到了大家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和追寻。就比如我自己，为了探寻这古杏花村，专门背上行囊前来，在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中，不断感受着它的魅力，也希望能把这份对历史文化的热爱传递给更多人。
朱东明（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