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电影《南京照相馆》,心里久久不能平静。1937年的南京,一座小小的照相馆成为暴风雨中最后的庇护所。照相馆老板老金和邮差阿昌在生死关头,冒着生命危险将日军屠城罪证的底片保存下来。那卷底片,后来成了东京审判中指认战犯的“京字第一号”铁证。他们守护的不是一块玻璃,而是历史的真相、民族的尊严。
那个时代,还有另一个人,在另一种战场上守护着国粹。
1929年,南京国民政府扬言要取消中医,中医生存岌岌可危。消息传出,一位中医名家奔走南北,成立中医工会,组织华北中医请愿团,数次赴南京请愿,以求力挽狂澜。
他就是施今墨。
一、青年革命者:从政坛到医坛的转身
施今墨生于1881年,13岁跟随舅父——河南安阳名医李可亭学医,20岁时已通晓中医理论,可以独立行医。但他的人生之路,却并非一开始就走向诊室。
1902年,他进入山西大学堂读书,因带头反对校长、传教士李提摩太的专制被学校开除,后转入山西法政学堂,因成绩优秀被保送至京师法政学堂。在那里,他结识了革命党人黄兴,并由黄兴介绍加入中国同盟会,以医疗为掩护,随黄兴奔走革命。
辛亥革命成功后,施今墨作为山西代表,在南京参加了孙中山先生就职大总统的典礼,并以客卿身份协助陆军总长黄兴制定陆军法典。在《陆军刑法》《陆军惩罚令》《陆军审判章程》中,都有施今墨的手笔。
他还曾任湖南教育厅长、北京香山慈幼院副院长等职。然而,目睹许多官员仍不改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封建官僚作风,施今墨对革命大为失望。1921年,他改名“今墨”,取墨子兼爱之道,悬壶济世,从此“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二、力挽狂澜:一诊而愈,中医生死存亡之际的转机
1929年,南京国民政府提出取消中医议案,中医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施今墨挺身而出,奔走南北,团结同业,数次赴南京请愿。
当时,作为国民党少壮派的汪精卫只信西医,大有非取消中医不可之态。恰逢此时,其岳母患痢疾,遍请西医未见好转,行将不起。有人建议请施今墨诊治,汪精卫无奈同意。
施今墨凭脉问诊,每言必中,汪精卫岳母心服口服。处方时施今墨说:“安心服药,一诊可愈,不必复诊。”病危至此,一诊可愈?众人皆疑。按方服药,仅服数剂,果如施今墨所言。汪精卫这才相信中医之神验,题字送匾《美意延年》,自此再不提取消中医之辞。
后来,在全国舆论压力下,国民政府只得收回成命,批准成立中央国医馆,任命施今墨为副馆长。中医终于以妙手回春的疗效,赢得了生存的权利。
三、办学育人:为中医开现代教育之先河
施今墨深知,光靠请愿是走不远的。他意识到中医传统师徒制已不适应时代需求,便著文说:“中医之生命,不在外人,不在官府,而在学术也。学术之成否,当然在乎学校。”
1931年,他自筹资金,在北平创办了华北国医学院。国医学院以“科学方法整理中医”为核心理念,在发扬中医传统的同时,结合近代医学知识,兼收并蓄,培养中西医结合人才。课程既有中医经典如《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也开设了人体解剖、生理病理、细菌学等西医课程,开创了中医教育史上中西医并重的先河。
他明确提出:“吾以为中医之改进方法,舍借用西医之生理、病理以互相佐证,实无别途。”在18年的办学历程中,国医学院共招收学员600余人,培育出祝谌予、董德懋、李辅仁等一大批名医大家。
四、善用对药:“雍容华贵”的处方艺术
施今墨遣方用药自成一家,其处方配伍精当,药品繁多,前后搭配无不相合,博得了“雍容华贵”的美誉。他特别善于“对药”——将两味药配伍使用,或协同增效,或相抵副作用,创制了许多对药的使用方法。流传于世的《施今墨对药》由他的学生祝谌予教授整理,后经吕景山国医大师进一步总结,成为中医临床的重要参考。
他曾为孙中山、毛泽东、周恩来、张学良、杨虎城等许多历史人物治病保健,治愈了无数疑难重症。他还创制多种新成药,用西医病名命名——气管炎丸、皮肤病血清丸、高血压速降丸等,至今仍是同仁堂的畅销品种。晚年,他将自己毕生总结的700个验方无偿捐献给了国家。逝世前,他立下遗嘱,要求将遗体捐献供医学研究,改革精神至死不渝。
五、守护的传承:从战火中的底片到困境中的国粹
2025年,施今墨逝世50周年纪念活动隆重举行。2026年,《南京照相馆》将代表中国内地角逐奥斯卡。历史从不忘记那些在危难中挺身而出的身影。
从《南京照相馆》里那群在生死边缘守护真相的普通人,到施今墨在中医存亡之际力挽狂澜的一生,我看到了一种一脉相承的力量——在至暗时刻,总有人选择站起来。
正如施今墨所言:“中医之生命,不在外人,不在官府,而在学术。”这句话,说给中医,也说给每一个在时代洪流中坚守初心的人。
互动话题:
你看了《南京照相馆》吗?或者你对施今墨这位中医大家的经历有所了解?欢迎评论区分享你的感受。
如果你觉得这篇文章让你看到了家国情怀在不同时代的传承,请点亮“在看”,分享给身边的朋友。
温馨提示:本文旨在科普中医名家事迹与家国情怀,文中提及的施今墨生平事迹均有史料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