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南京,法国人拍罕见景

有些画面隔着四十多年拿出来,颜色还带着那时候的灰,南京街头的旧日子,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热闹也好,冷清也罢,都是从头顶云到脚下砖,一天一天踩过来的,不知多少人看一眼就再也想不起来,可往里一钻,谁又没在这些细碎日子里留过脚印,下面这些场景,见过就算你是老南京伢,没见过的更有味道。

图里小伙子扛着根扁担,肩上挂着一只大竹筐,这样的箩筐,以前家家户户都有,装菜装柴装砖都能用,走街串巷就是得有这么个伴,竹子编的篮身厚实,靠脖子一挂,轻巧又结实,刚出炉带着青竹的清香,过几年手一摸就成了细腻光滑的老伙计,小时候家门口也常有扛着箩筐的阿姨,喊两句“菜来啦”,小孩围着瞧热闹。

那时候扁担咯吱咯吱压在肩上,南京街上碰到挑货的师傅,脚步不紧不慢,没电动车,没货拉拉,能挑能扛的人都自带一股干脆劲,现在回头看一句老话,“一身汗,两只筐,养下全家一大帮”,真是点到为止。

南京的二八大杠那会排满了马路两边,图中这堆车,前后排得整齐,黑漆漆全是钢铁家伙,铃铛一晃响个不停,想借一辆骑得先问清楚,“谁家的呀,锁呢”,上学的大人上班的孩子下课,全靠两条腿和一车轮,二八牌凤凰、永久、飞鸽,踏板磨得油亮亮。

以前上班赶早,街口一大拨人叮叮当当,妈妈说那个时候家里要是有辆新自行车,能摆在堂屋显一周,亲戚来了都得摸一摸,现在哪还有这番阵仗,公交车轰一过,全是“嘀”的电子铃声,旧车轮子的响动全消失在记忆里。

梧桐树影子是老南京的标志,图里十几个小伙都骑在树下,光影里穿梭着蓝色的中山装和布鞋,树干斑驳,阳光一阵一阵地漏下来。晓得吗,骑楼底下多的是小商贩、临时摊,全都是街坊邻居熟面孔。

早晨新的阳光撒到地砖上,骑车人拎着饭盒去赶头班,看街边小铺开门,脚下一阵叶子碎响,有个别着帽子的小学生拿着红领巾路过,那个味道只有深秋南京的街头才有。

这排队的架势,现在都难见到了,图里一水的蓝色工作服和解放帽,手后背着,脑袋探过去看玻璃窗里贴着的一张张报纸,里面全是大事小情,左边写着通知,右边贴着社论,大人小孩一块儿凑热闹,早年头手机没有,家里电视还没普及,看报就是一天的头号大事。

有心人还会顺手拿只小本子做个记号,谁哪天调动,市里要开大会,这些消息都是在报栏前传开的,冬天天冷,裹个棉衣也挡不住新鲜劲,头凑过来,眼神比谁都专注。

老汉站在巷口蒸笼旁头冒着热气,这个竹蒸笼一扎一层,菜包肉包一锅蒸得白胖,南京的大清晨就是靠这个撑起来的,左边临街的板凳是小饭桌,两三个人站着捏包子蘸酱油。

以前没有外卖,巷口蒸笼一开火就是记忆的起点,爷爷说小时候哪有现成早点,这热气腾腾的包子配一杯豆浆,是他最惦记的南京整天。

这一张就是70末80初南京巷子深处的样子,小桌子斜摆一边,六七个人围着闲聊,有人摸着茶缸呵一口热气,穿得不讲究,全神贯注听一个人说话,身边的破椅子短凳,铁框老窗,桌上摆的腌菜坛子,全是熟悉范儿。

这样的场景家里小时候也有,晚饭后搬着板凳聊新闻、谈票据,左邻右舍都来,有时候还要聊到“明天工厂几点开门”,那味道比什么高楼都安稳。

这巷口拉着线吊的几个纸灯笼,小孩骑车从对面穿过,家门口晾着衣服,这一串挂饰哪家过节都要自做几个,一剪纸黏上竹筋,晚上村巷昏黄的灯泡下,每个灯笼里都亮着点点火光。

妈妈说小时候灯会一到,南京巷子口全飘满这玩意儿,大人拿着线把灯笼系紧,孩子们追着灯笼转圈,热闹又实在,现在灯笼全成塑料,一换代味道全淡了。

大幅的广告牌遮了半面墙,红底黄字,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笑得露出白牙,楼上一溜“兄弟牌”,谁能想到这样精致的招贴画,那个时候已经算潮流货了,街头人一抬头,广告里的人也和你对视。

现在看,“复印机出口世界上,万人都在用”写得唬人又实在,真有**“用广告抓人眼球也是新鲜货”**的劲头,年头一晃,广告变花戏法了。

南京的绿皮火车,谁家出远门都得来这儿站一会,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扩音喇叭,旅客手里拎着帆布包,窗口里有人扒着栏杆张望,长队慢慢往车门挤,想起小时候爸爸总带我提前一小时候车,说等晚了只能干着急。

绿皮火车一驶过,铁道旁总有一大串人挥手,“一路小心”喊得老响,等现在高铁呼啸一下就没了人影,那味儿早没了。

这个竹椅和小脸盆外加一把剪刀就是老南京的剃头摊,理发师一套手艺行云流水,衣服一披,看着简单,实际背后藏了多少年手劲,老太太坐得稳稳的,边上排队的都是“熟人捧场”,一次修修理理能聊半天家常。

以前剃头摊多,小孩不舒服还眯着眼睡着,师傅手上那点碎头发一抖,收了剪刀走人,今儿再找,头顶只剩下理发店里冷冰冰的电推子。

路口的指路牌,七八个箭头挤成一堆,这种铁皮指示牌,白漆红字,写着厂名路名单位名字,指来指去,箭头七歪八扭,也没人觉得别扭,大家看得懂,全靠一眼记住。

南京这样的小细节最多,人走进巷口,找不着北的时候,这一片箭头就是人心头的方向盘,现在导航一开,什么路都能到,少了点问路的热闹和东倒西歪的烟火气。

这些画面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大场面,可放在南京人的心里,稳稳压住了一整个时代的温度,你还认得几样,当年你家也有这样的日子吗,下回再有机会,咱们继续翻这些老照片,看还有多少老南京的影子能被我们一句句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