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苏的城市版图上,句容是个格外特别的存在。行政区划上,它归镇江代管,可走在句容的街头巷尾,听当地人自我介绍,十有八九会笑着说“我是南京人”;在外求学、工作的句容游子,被问及家乡,也总习惯以南京自居。这份跨越行政边界的身份认同,从来不是一时的跟风,而是千年历史沉淀的根脉、文化交融的默契、生活相依的温情,是刻在句容人骨子里,挥之不去的南京情结。
千年隶属,本就是金陵一脉
句容与南京的牵绊,始于千年之前,早已融入城市的血脉。自秦汉起,句容便隶属于南京(古时称金陵、江宁、应天),历经唐宋元明清,长达1390年的时间里,句容始终是南京下辖的核心属县,素有“京畿首县”“南甸大邑”的美誉,是帝王之都金陵的东南门户,与江宁、溧水、高淳同为南京老八县,唇齿相依,休戚与共。
直到上世纪50年代,行政区划调整,句容才被划归镇江,这段分离不过短短七十余年。相比于千年的同根共生,几十年的行政分隔,根本抹不去历史的印记。老一辈句容人,年轻时户口本上写的就是南京,他们的成长记忆、乡土认知,都与南京紧紧绑定,这份“南京人”的身份认知,代代相传,成为句容人心中最根深蒂固的乡愁。对他们而言,句容从来不是镇江的属地,而是南京失散多年的“孩子”,说自己是南京人,是对历史根脉的坚守,是对故土本源的认同。
方言同脉,习俗相通,烟火气里无分界
语言是身份最直接的标签,习俗是情感最温暖的纽带,而句容与南京,在这两点上早已浑然一体。
句容方言属于南京官话,和南京江宁、栖霞、汤山的口音几乎毫无差别,一口地道的“南京话”,张口就是满满的亲切感。无论是宝华镇与仙林一河之隔的邻里,还是句容城区的寻常百姓,说话的腔调、用词,和南京主城区完全相通,反而与镇江本土方言差异明显。走在句容街头,听着熟悉的“啊吃过啦”“蛮好的”,仿佛置身南京老城,根本分不清是在句容还是南京。
生活习俗上,两地更是如出一辙。句容人爱吃盐水鸭、鸭血粉丝汤,早茶偏爱小笼包、小馄饨,过节的习俗、婚丧的礼仪,乃至市井的生活节奏,都与南京人一模一样。南京人的温婉内敛、从容豁达,也是句容人骨子里的性格。没有语言的隔阂,没有习俗的差异,这份天然的亲近,让句容人从心底觉得,自己本就是南京人。
生活相依,一城烟火,半城相连
如今的句容与南京,早已打破行政壁垒,实现了全方位的同城融合,生活在句容,就是生活在南京。
交通上,宁句城际S6号线飞驰穿梭,35分钟直达南京马群,成为两地人的通勤专线,十几万句容人开启“工作在南京,居住在句容”的双城生活;沪宁沿江高铁通车,句容站直达南京南站,路网纵横,半小时生活圈彻底成型。很多句容人日常购物、就医、上学,首选南京;南京人周末休闲、踏青度假,也总爱往句容跑,茅山的清幽、宝华山的静谧、赤山湖的秀美,都是南京人的后花园。
生活配套上,两地早已无缝对接。句容喝的是南京水厂的自来水,用的是南京的燃气,不少家庭固定电话都是“一机双号”,私家车挂“苏A”南京牌照的比比皆是,比挂本地牌照的还要多。医疗上,南京三甲医院与句容分院互联互通,医保异地直接结算;政务服务跨城通办,公积金互认互贷,衣食住行、民生百态,句容与南京早已没有边界。对句容人来说,南京就是自家的主城,去南京就像逛自家的街区,说自己是南京人,再自然不过。
心之所向,是归属感,更是认同感
句容人自称南京人,从来不是攀附,而是发自内心的归属感。相比于镇江,南京对句容的辐射更强、影响更深,无论是经济发展、资源配套,还是文化向心力,南京都成为句容人心中的依靠。
这里没有行政划分的生硬隔阂,只有山水相连的自然默契,只有烟火相融的生活温情。年轻一代的句容人,从小听着长辈讲南京的故事,看着南京的繁华,往返于两地之间,早已将南京当作自己的家乡。这份身份认同,无关行政区划,只关乎血脉、文化与生活,是跨越地域的深情,是融入骨髓的眷恋。
行政区划可以改变,但刻在骨子里的根脉、藏在烟火里的亲情、历经千年的认同,永远不会变。句容人说自己是南京人,是对千年历史的回望,是对文化根脉的坚守,是对生活相依的感恩,更是藏在心底最纯粹的乡愁。
句容与南京,从来不是两座城,而是一家人。一句“我是南京人”,道尽了千年的牵绊,说尽了无尽的深情,这是句容人独有的浪漫,也是两地最动人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