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昨日!1979年南京
人一到老了,记忆里那些画面就会一颗颗跳出来,擦肩而过的街景、老物件、旧人影,隔着几十年,气味都还带着暖意,1979年的南京,说远其实没多远,闭眼回忆,仿佛昨日,走在长满梧桐的街道上,衣服布满口袋,裤腿折得好几寸,风一刮就是那个味儿,今天带你逛一回那时的南京,脚底下踩的灰,巷子里滚的车轮,老南京心里准有共鸣。
这条马路上全是自行车的声音,铃铛响,风里带点瓦灰尘土,梧桐树叶子密密,光斑洒在人身上斑驳,那个年月满街的自行车,谁家能攒上一辆“永久”或者“凤凰”觉得特别体面,大家裤缝压得板正,骑车的人脑袋一缩一缩,一队一队的,看着跟放学似的,人挤人却没谁生气,清晨赶上工的,傍晚换班回家的,小脚一蹬一蹬,车座后头还拴着自家买的帆布包,妈妈老说,骑快了别撞上,天太热绷块毛巾垫座上,骑久了腿有种麻麻的劲儿,如今马路宽了,车多了,光这一片满街的自行车,看着就让人想叹口气。
图里花花绿绿这面墙,叫手绘广告墙,七八十年代南京到处能见的阵仗,大字广告上亮着搪瓷茶缸、钢笔、奶糖啥都有,画得板板正正,铁杆画匠们一刷刷下去没一点歪斜,小时候放学老盯着墙上看,最喜欢那顶着帽子喝茶水的人,爷爷笑我看得太认真,小小一块墙,信息都得靠这来传,市场还没什么花样,大家慢慢看,慢慢记,后来才有电视、报纸、传单,真感觉,那个年代的广告墙就是城市里最扎眼的公众号,谁家娃儿丢了、哪有新货都往墙上贴,街坊转一圈能知道大半个南京的事儿。
这个老建筑是大院楼,也叫红砖老居民区,南京不少老街里就有这么一片,楼层不高,楼道里总有孩子跑来跑去,栏杆外头晾着花花绿绿的衣裳,阳光透进走廊,带出湿衣服的味儿,楼下铁门歪着写着小区名字,早上大妈在院子捶被子,老头杵着拐杖去菜摊子转一圈,妈妈总说,那时候邻里关系像一个锅里的菜,再穷也不怕饿肚子,谁家孩子尿裤子,全院子都能过问两句,晚饭后大人搬个小木凳,小孩端个搪瓷缸,一天的事就在院子里聊明白了,现在小区花哨,邻居是谁都不清楚,那会日子没现在富,但人情就搓在衣服线头里,烤得暖暖的。
图中这片大水面就是玄武湖,南京人的老去处,1979年春秋天,湖面上飘满了木船铁船,木桨砸进水里咚咚响,喜欢成群结伴,带上一筐鸡蛋、几只大白馒头,湖心划上一个下午,记得舅舅撑船脑门晒得通红,舱里几个小孩聚一起讲故事,谁掉进湖里逗一次,全船人都得笑半天,小船搁岸,大家抢着拍照,湖光水色现在看依旧动人,不过像那时这样大伙穿着蓝布衣,坐一艘掉漆小木船的光景,再难见到了。
南京的那些老石桥,到现在还留着影子,图中桥面人捧着包裹,穿着军绿色衣服,走得慢,聊得热闹,小时候跟着爷爷走桥,桥面光溜溜,偶尔有人停下来靠在石栏杆上看湖里的人,妈妈追着叮嘱“别靠太近,小心掉水里”,秋天一阵风来,杨柳扫在脸上痒痒的,老桥下头有时候还能看到小鱼窜来窜去,大人带了口袋孩子捉鱼,以前放假时和同学借着桥走,心里想法就是早点跑到对岸的糖水摊前排队,现在南边新桥多了,老石头桥只剩一座两座还留着影,怀旧气息不散。
这个门脸,一看就知道是红星药店,白底蓝灰砖墙,门口总聚着一堆人,有看病的,有打听药价的,药房师傅穿着白大褂,柜台里分药一气呵成,妈妈那会最怕拉着我来这里排队,冬天冷风里站半小时一点不夸张,药方子都是手写的,药味淡淡的飘出来,多半是藿香正气丸、板蓝根,旁边小黑板上时不时写着急诊通知,现在医院遍地,药房全是自助办药机,但那时的药店队伍和大院的人情味,真不是随便能换回来的。
这个墙一字排开,全是手画的路牌,二十多块指示牌往不同方向指,写着哪个厂、哪个单位、哪个门面,红的黄的颜料蹭掉不少,小时候路过,总有种迷宫感,爸爸喜欢边走边讲解,什么“五月机械厂从这走,棉纺厂在那边”,那时候问路还得靠这些简陋的铁皮牌子,一陌生人走进来,看到路牌墙心里就不慌了,如今导航一拿,手机语音带着走,真要跑迷路反倒稀罕了。
南京街头这个队形更加熟悉,叫看报栏,铁皮报栏一竖,纸质报纸一夹就是一天要闻,午休时分一帮人手背后头,脖子伸得老长,谁家有了啥大事,头版上准见,班里的男同事也爱趁中午嚼舌根,爷爷说那会没有电视手机,一则消息大家都靠这栏里看,谁敢多停两分钟后头保准人催你赶紧挪地,现在新闻全进了手机,这看报的人群成了老南京的名片,站在角落一瞅,一千个人一千张脸,全是过去那个年代的样子。
说起南京当年出行,街口这一排排自行车现在看来真费眼睛,横竖摆开,每辆车都差不多,黑漆发亮,车座包了黑皮,尾灯后头贴着红色反光条,老爸用一根铁链锁进车框,谁家孩子要借骑一圈还得提前跟队长打招呼,夏天一到前头坐垫晒得烫手,每次骑完要起来扭腰拍拍腿,现在满街的摩托车、电动车,谁还记得那个年代骑自行车是最大面子的主儿。
谁要说南京没有早点摊,谁都不信,图里的包子摊主,蒸笼里雾气冒着,竹格一盘一盘码得整齐,男人手里一双筷子夹得溜溜转,卖包子不用招呼客人,香味自己能招来人,清晨街头十步一个早点摊,豆浆、烧卖、包子一个也少不了,妈妈早晨常拎着我来买两个包子,上学路上一边咬一边走,热气往脸上蹭一下子清醒了,现在社区楼下也有卖早饭的,那种摊子全是电蒸锅和塑料袋,木蒸笼的味儿早没了,真想回去闻闻那朝阳里的白面香。
这根扁担和两头的大箩筐,老南京谁还没见过,挑菜的,挑煤球的,挑水果的都用这个,扁担横着压在肩头,前头绳子一扯,后头篮子晃悠悠,说重不重,说轻也不算轻,小时候常见生意人一早挑着货进城,妈妈总说挑担要会找平衡,不然腿和肩一起酸,路远了,摊主在地上一搁,顺手烟一抽,惬意得很,现在街头偶尔还能看到菜场里个别老头还用扁担挑葱姜,那是南京街头最原始的火热模样。
最后这张,街头“新世界”的广告板,夸张的色调,板刷写着兄弟牌,画里戴红头巾的男男女女,背景机器一溜排开,面带笑容,那时的人走过顺便抬头看一眼,觉得热闹又洋气,现在手机里什么广告都有,这种人工画的大幅板却早没了,那时候广告插在生活里,现在广告插进手机里,变化就在一面墙之间。
南京的1979年,光影流动,全是人情、烟火、泥土和时光打磨下留下的痕迹,认出几样,想起当年哪个亲人,哪段回忆,你心里有没有也“仿佛昨日”,下次翻箱底还想再找点南京的老故事,咱们评论里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