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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考衔接第一期】2026届高三信息类文本教考衔接模考题精选精编(学生版、教师版、课件)


备注:以下课件为图片版,转自“附中语文组”,仅作分享之用,没有课件原版。






















4.23日早 A 组第二节
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夏晶晶《雷雨》

今天我们来学习《雷雨》。《雷雨》1934 年 7 月首次发表于《文学季刊》,曹禺时年24 岁。剧本发表后,很快有了多个演出版本,一直到 1935 年 10 月,中国旅行剧团开始在全国各地巡演,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于是我找到了一张当时的报纸,是 1937 年的国民党报,其中有一份《雷雨》剧情说明,划线的部分对应的就是我们教材节选的部分。下面请大家说说都是怎么填的。首先请你来说第一空。
在那古老庄严的厅上遇见了宅主周朴园,发现了他,就是 30 年前抛弃了自己的人。你只说了他们 30 年前那个故事的结尾,那抛弃之前发生什么了呢?请你来说。
为了娶有钱的小姐,狠心抛弃了自己和刚出生的第二个儿子。你补充了抛弃的原因,是为了娶有钱的小姐。
好,请坐。那在这个娶有钱的小姐之前还发生了什么呢?他们相爱了,并且生了两个儿子。所以你认为他们在 30 年前是有过一段恋爱的关系。很好,那你在文本中能找到哪些依据?从哪些细节中可以读出来?
在第28页,比如说,有同学说,听说他和那时周公馆的少爷有点不清白,生了两个儿子。那你说的“生了两个儿子”,但是我们都读过《乡土中国》,在封建时代,生儿子和爱情未必是相关的。还有哪些细节我们可以看出来跟爱情相关?来,请同桌说一说,你能找到吗?例如,第29 页,周朴园始终保留着他们相处时的旧雨衣和旧衬衣。他保留着很多跟鲁侍萍相关的旧物件。还有吗?还有没有人能找到其他可能跟爱情相关的细节?第 28 页,还是,他一直挂念着鲁侍萍的坟墓,还想为她修坟。
好,请坐。还有吗?还有没有同学有别的想法?好,关于这个“相爱”,我们可以关注如下的文本细节:30 年后的周朴园在回忆起鲁侍萍的时候,他的评价依然是偏向正面的。与鲁侍萍相关的所有旧物件、旧习惯,他都依然保留着。他还曾经多次派人到无锡去打听过侍萍的下落。所以周朴园感叹说 “无锡是个好地方”。这个地方的 “好”,当然不仅仅是说自然风景的优美,还是指他们年少时期的一段美好情感。
好,我们来看一看报纸的原文是怎么写的。报纸说:“发现了他就是30 年前占有了他又抛弃了他的人。”那 “占有”这个词对这段关系的理解,和你一样吗?请同学说一说。
就是那个鲁侍萍,她就是应该是很爱周朴园的,是周朴园占有了她又抛弃了她。所以 “占有”这个词对这段关系的理解,和我们刚才说到的“恋爱”有什么区别吗?再有就是,周朴园应该是比较主动的,而鲁侍萍是比较被动的,是一个主动和被动的关系。好,请坐。来,后面同学来说一说。
“占有”给人一种很有控制的感觉,就是地位、身份上有一定的差距。“占有”这个词更强调两个人在这段关系当中的阶级地位的差距。
我们一般会对人使用 “占有”这个词吗?不太会,对吧?这可能是对物使用的。所以在这段关系中,可能会有一种物化对方的态度。所以我们能看到,30 年前的报纸对这段关系的理解,对周朴园这个人物形象可能是更侧重负面的。好,那关于“抛弃了她的人”,在这个文本当中,周朴园为什么要抛弃鲁侍萍呢?我们能在文本当中找到哪些依据呢?请你来说一说。
他要娶一位有钱有门第的小姐。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把她们赶出家门,是为了娶有钱有门第的小姐。还有别的吗?她是一个很下等的人,所以就是因为家庭原因,不能跟她发生婚姻关系。很好。侍萍是一个下等的人,他们之间有家庭地位、家庭这样的一个差距。很好,请坐。所以关于“抛弃”,我们也可以关注如下的细节:
首先,侍萍在 30 年后对自己的评价和周朴园是不一样的。她说自己不是小姐,也不贤惠,不大规矩,不很守本分。而周朴园当时抛弃她,是为了要赶紧娶那位有钱有门第的小姐。
那么,在这一段话当中,我们还能看到一个人称变化,从“你”变成了 “你们”(你们周家)。所以,当时真正抛弃鲁侍萍的是周朴园本人吗?不是。对,其实是背后的周家。
第一空,下面我们来看第二空。周朴园也就发现了,就是使他依然挂念着的人。依然挂念的人为什么挂念他呢?结合前文的逻辑来看,周朴园是占有了她又抛弃了她的人,所以这么多年会让他有什么感受?愧疚。我们可以关注一些文本细节,比如 “你不要以为我的心是死了”,“你以为一个人做了一件于心不忍的事就会忘了吗?”、“我要弥补我的罪过”。所以报纸的原文和他填的非常接近,他说,周朴园终身在感受着良心责备。只不过,如何面对这样的良心责备,周朴园的态度是发生过变化的。在认出鲁侍萍之前,他曾经派人到无锡打听过,还想把侍萍的坟墓修一修。但是在认出鲁侍萍之后,他的态度马上变成了 “从前的旧恩怨,又何必再提呢?你现在要多少钱吧?”想要用钱来解决问题。所以从周朴园态度的变化上,我们也能看出他这个人物形象的复杂性。第三空,请同桌来说。
现在带头罢工的鲁大海就是自己和侍萍的亲生儿子。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句台词:“这么说我自己的骨肉在矿上鼓动罢工反对我。”所以原文填的是,现在代表矿工同他请愿的工头鲁大海,就是他的次子。
所以,周朴园和鲁大海之间的冲突,和阶级相关,也和血缘关系相关。好,总结一下。我们教材节选的部分是有两次发现带来的两次冲突,而这两次冲突的核心人物就是周朴园。

周朴园这个人物形象的复杂,也为后来演员的塑造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北京人艺的著名艺术家郑榕曾经多次饰演周朴园 ,他回忆说: “ 1954 年,剧院决定排演《雷雨》,派我演周朴园。到 1979 年重新整理演出 ,前后经历了25 年。我对这个角色的认识和创造也经历了这样一段漫长曲折的道路。” 比如说下面这三句台词 ,在教材原文中是没有舞台提示的。下面请大家先尝试补写,然后等一下我们请两位同学来演绎。
学生演绎、情感分析
有疑惑和严肃这两种情感。疑惑是因为鲁侍萍没有理由地过来,让周朴园感到疑惑。严肃则是因为周朴园作为一个上位者,觉得鲁侍萍的到来不怀好意,所以这是一种质问。
结合上下文,哪些语句能让你得出“疑惑”这个词?
具体来看,周朴园首先质问:“你来干什么?”鲁侍萍回答:“不受邀。”周朴园听出鲁侍萍话里的意思,以为鲁侍萍是受人指使的,所以他疑惑地想问鲁侍萍是受谁指使的。他怀疑鲁侍萍来别有用心,所以是疑惑的。严肃方面,周朴园冷冷地说:“30 年的功夫,你还是整到这儿来了。”说明周朴园对鲁世平的到来是不欢迎的,这是一种严肃的质问,表示不欢迎。
第二空,我写的是叹息和无奈。第三空,我写的是不耐烦。
请坐。来对戏的鲁侍萍,你来点评一下他的表演,你觉得合适吗?比如说第二个空“叹息,无奈”,我有另一种看法,你觉得还有补充?我认为“我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起来了”是一种对鲁侍萍回忆的逃避,他在回避自己的良心。所以,你补充了一个“回避”。他在回避鲁侍萍前面对他 30 年来带来的痛苦的控诉。是的。好,那这个“叹息、无奈”你觉得合理?我觉得可能也有一点,因为他当时是周家把鲁侍萍赶出去的,所以他心里也有愧疚。、觉得他也有一点身不由己的无奈吗?也有身不由己的无奈,因为刚才说赶走她的其实不是他本人。
是的。好,还有吗?那第三空“不耐烦的”,我的理解是他急于想和这个鲁侍萍撇清关系,所以说“好好好。那么现在你要什么?”,就是想用财务之类的把她打发走。所以是急着把她打发走,所以没有多少耐心。
这是我们同学的理解,那我们来看看郑榕在 1962 年是如何演绎的。这是郑榕补写的舞台提示,你认同吗?嗯。我们来请你来说一下,你认同吗?
就是第二个,它能显示出周朴园作为一个上位者,对一个下等人的这种压迫。
上位者对下等人的压迫。怎么看出来的?比如就是“面孔冰冷”,就是不像刚刚说的什么叹气、无奈,就是很心虚的那个样子。 “面孔冰冷”是很不心虚的样子。然后,唯恐对方藕断丝连,就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所以,你觉得郑榕的理解和我们同学的理解基本上是一致的吗?来,请坐。来,同桌,你说说,你认同郑榕的补写吗?
我认同。那你觉得它的亮点是什么?就是他表现出不希望鲁侍萍打破他 30 年来看似平静的生活,想要立刻让她离开身边。
我们就以第一空来说,郑榕填的是“怒目相对”,而我们同学填的是“疑惑、严肃的”,你觉得这个填法有区别吗?有。比如说,我感觉郑榕说的更没有疑惑,更肯定。他肯定鲁侍萍是受人指使的,所以他非常愤怒,想要问出事实,非常愤怒,想要问出幕后的指使人。那从表演的角度来说, “怒目相对”的这个舞台提示和“疑惑、严肃的”对于演员的演绎有什么影响?“怒目相对”的话,它需要演员在面容上比较肯定,就是不能透露出那种心存疑惑。演绎的时候会显得更加坚定。而且“怒目相对”是不是对演员的神态有更直接、更具体的指导?对不对?所以,这个就充分体现了郑榕作为演员的丰富经验。对于演员来说,这样的舞台提示可能更明确、具体。
好,请坐。那有没有同学对郑榕的表演有疑惑?
基本上是对的。但是我有一点点小疑惑。哪里有疑惑呢?就是第三个地方,他给的提示词是“已经一刀两断,泾渭分明,视同路人”。这个提示词,我其实有个疑惑的点:周朴园在说这三句话的时候,他问“你现在要什么”,其实还是有一点情感在的。
什么样的情感呢?就是他还是在为侍萍后来的路,或者说对侍萍、还是有一点牵挂的。他上面说的是“视同路人”,但如果真的是路人的话,他不会再说“你现在要什么”。
很好,他提出了一个侍萍的需求,对不对?事实上,“好,好,你现在要什么”是周朴园提出的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那提出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方案呢?在此之前,周朴园先给了一个方案,是什么方案?用钱,用钱解决问题。鲁侍萍接受没有?鲁侍萍没有接受。那鲁侍萍又提出了一个什么方案?鲁侍萍就是想见一下自己的儿子。那周朴园有没有满足这个母亲最本能的要求?
满足了。所以,这样把它理解成“一刀两断,泾渭分明”,真的合适吗?你觉得呢?所以我觉得不合适。
那这里面可能有什么样的感情呢?可能有一种“我还是要尽力满足你”的感情。会有一种愧疚吧,会有一种同情和对一个母亲的体谅。
好,请坐。那类似的前面那一句呢, “面孔冰冷,唯恐对方藕断丝连”。来,请同桌来说“面孔冰冷”的话。我们一般而言也是认为说他没有一丝感情,只想着切断关系了。那我们再回到原文看看这句话,你觉得真的是这样吗?“我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起来吧。”我认为并不是。怎么说呢?因为他从前之后一直是为侍萍考虑。谁在为侍萍考虑?
看鲁侍萍其实现在情绪挺激动的,她是在干什么?在诉苦,在控诉。而周朴园这句话是面对鲁侍萍的控诉采取的一个态度。事实上这句话他说了两次,前面还有一次:“从前的旧恩怨,过了几十年,又何必再提呢?”那他这样的、像刚才同学说的这种回避的态度,有没有成功地安抚鲁侍萍?没有。
所以才有了我们现在补写的第 2 句。那后来周朴园是怎么真正有效地安抚鲁侍萍的呢?他的行为就是保留下来的习惯,比如说哪些台词呢?“你以为为一个人做了一件于心不忍的事就会忘了吗?”“你看这些家具都是你从前很喜欢的东西,多少年我总是留着的,为了纪念你。”很好,所以事实上,周朴园恰恰是通过坦诚,通过以情动人,才真正有效地安抚了鲁侍萍。那么,这个地方的面孔冰冷,真的没有一丝感情了吗?其实并不是的。那可能还有什么感情呢?可能还有对于这份关系的一丝留恋,可能还有一点点的留恋。总而言之,我们讨论的不是情感的有无问题。所以,这个地方对于周朴园来说,他和鲁侍萍的爱情可能早已不在,但我们不能排除这里还会有愧疚、同情之类的情感。我们的同学其实非常敏锐。

我们来看郑榕在年老时回忆自己年轻时青涩的表演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周朴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生活的时代背景、受的教育影响、与周围人的不同关系、他的喜怒哀乐、性格特点、思想发展,全都看不见了,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句虚伪加残暴的躯壳而已。难道这能算作艺术创造吗?所以我们来总结一下,郑榕认为自己年轻时表演的问题到底在哪里。来,请后面的同学说一说。他认为,他的表演不能展现周朴园的思想发展和喜怒哀乐。也就是说,周朴园的思想会有发展、有变化,他的情感是很丰富的。
还有吗?好,请坐。同桌来说说看。他认为,自己将周朴园片面化了,只保留了虚伪和残暴。他将周朴园这个形象扁平化了,只体现了虚伪和残暴的特征,而忽略了他的其他特点。好,请坐。所以,总结而言,郑榕认为自己年轻时的表演,把周朴园这样一个丰富复杂的人物,抽象成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人物,高度扁平化。那这样的表演能算是一种艺术创造吗?因此,郑榕说,对于“相认”这场戏,不同的演员可以有不同的处理。
在此基础上,后人还在做着不断的探索。濮存昕在 1989 年版的《雷雨》中饰演周萍,到了2025 年的新版《雷雨》,他已经在饰演周朴园并且担任导演。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他饶有兴趣又小心翼翼地从书包中取出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本书页早已泛黄的《雷雨》剧本,正是这本原典让他有了创作的冲动。这本原典是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在 1936 年 1 月出版的第一版,由巴金亲自编校。今天,它也穿越时空,来到了我们的课堂上。这本书之前有一篇序,其中有这样一段话:“我念起人类是怎样可怜的动物,带着踌躇满志的心情,仿佛是自己来主宰自己的运命,而时常不是自己来主宰着。受着自己情感的或者理解的捉弄,生活在狭的笼里,而洋洋地骄傲着,以为是徜徉在自由的天地里,成为万物之灵的人物,不是作着最愚蠢的事吗?”
“我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写剧中人物的争执呢?”请你来填一填。好,请你来说。“是复杂的。因为作者他复杂的心情,也反映出剧中人物的复杂心情。他是将自己的情感投射到人物上的。而且,复杂也可以体现在剧中人物,比如说周朴园身上。他就是一开始见到鲁侍萍,和后来相认的时候,他的前后态度是完全不相同的。这就造成了一个冲突,冲突前后就造成了一种复杂的心情。还有,比如说鲁侍萍,她其实见到周朴园的时候,还是对周朴园抱有一定希望的,但同时也希望女儿不要重蹈自己年轻时候的覆辙。所以这里的心情也是复杂的。”
很好,他已经开始反思了。他已经能看到,我们之前对人物的理解过于扁平,人物的情感和心理是有发展和变化的。好,请坐。但是我们再看一下这句话后面的这个主语——“我”。 “我”是曹禺,是曹禺这个作者在用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待他笔下的人物呢?他前面说“人类是怎样可怜的动物,仿佛自己来主宰自己的运命,而时常不是自己来主宰着”。所以,这里填什么呢?还有什么样的想法,来同桌说一说。
他这个“复杂”其实我觉得挺恰当的,因为曹禺在写《雷雨》的时候,他还比较年轻,当时的社会背景(比如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也可能会对他写作有一定的影响。但是“复杂的心情”其实包含多种情感。那我们再具体而言,那可能有哪些呢?我们再回头看看小说里说的“人类是怎样可怜的动物,仿佛是自己来主宰自己的运命,而时常不是自己来主宰着”,应该是什么心情呢?他说同情,有没有更加明确有力的词?我听到前面有同学说的,对别人的怜惜、同情。好,请坐。
我觉得是“悲悯”。
很好,怎么是悲悯了呢?因为他前面说“人类是怎样可怜的动物,仿佛是自己来主宰自己的运命”。我觉得是指人类是有高于动物的思想的,然后他由于这种追求自由、还有对生命探索的天性,但“时常不是自己来主宰着”,就说明其实人类还是有很多局限的,然后“生活在狭的笼里,而洋洋地骄傲着”,就是他们可能已经陷入了困境而不自知。在《雷雨》里面,以鲁侍萍为代表的,就是被阶级和命运所压迫的,是值得可怜的。然后像周朴园呢,他是连自己的情感都被利益、还有受这种社会的罪恶的关系给异化了,他的情感和阶级都被异化了。是的,他自己也不自知,这也是可悲的。
很好,所以你选的是“悲悯”。我们来看一看原文中你填得对不对?
非常厉害。所以原文中曹禺就说,我们应该用一种悲悯的心情来看待他们。那么我们看周朴园这个人物,他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他其实也不能。是不公平的命运,指使侍萍来到周公馆,又偏偏让他在客厅偶遇;也是不公平的命运,让鲁大海这个多年未见的亲生儿子成为了带头反对他的人。并且在他们这次重逢之间,他们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所以,周朴园这样的人物,他生活在情感、阶级、家庭、血缘关系中,他自以为自己是赢家,但实际上,这些对他来说不过都是“狭的笼”罢了。所以,周朴园日复一日地都在做着最愚蠢的事。而命运是不可知的,它指向的是人类理性的边界,是人类的一种终极命题,是永恒的困境。所以,面对着被命运玩弄的人,我们也应该用悲悯的心情来看待他。
在 1962 年版的《雷雨》演义当中,有这样一段描写,说到周朴园和鲁大海见面时,我的处理是将他们作为两个敌对阶级的代表人物,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丝毫没有父子之情。如果我们现在用悲悯的眼光重新看待、重新演绎这一段见面,你会如何处理呢?
我们请两位同学来演绎一下。
好,关于这一次相认呢,我有两个问题:1.首先,周朴园想不想认这个儿子?2.还有,他能不能认下这个儿子?
我认为他不太想认。不太想认,为什么?因为鲁大海是一个工人阶级的代表,和周朴园现在的矿场场主那个立场不同。
好,首先你抓住了,周朴园现在有一个身份是资本家,是矿主,而儿子是矿上的工人。那他为什么不能认呢?
因为他如果认了鲁大海这个儿子,那么他和鲁侍萍的关系就会被挖出来。如果认了的话,就会把这个家庭的关系给暴露出来了。那就变成自己的儿子带头在反对我,这对他会有什么影响?对他的社会地位还有舆论方面会有问题。
很好。他作为一个一直以来的成功资本家,他最在意的就是家庭的秩序,社会上的体面。那如果认了这个鲁大海的话,必然会颠覆自己一直苦苦维持的形象。所以,你其实说的是“不能认”。好,请坐。那你也来说说,他到底想不想认这个儿子?
他其实在这段对话当中,除了资本家的身份,还有一个刚刚发现的身份——他是他的生父。他发现这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是父亲。那这个父亲的本能,有没有在这段对话中流露出来呢?你看,他作为一个为了镇压矿工的资本家,其实问了鲁大海很多东西。比如说:“你只凭义气是不能交涉事情的。”“那些领袖们都可靠吗?”这些是作为一个资本家镇压矿工时必须要说的话吗?你觉得这是一种教他做人的方式。
他在教鲁大海做人,教了哪些道理呢?为什么要问“这些领袖都可靠吗”?因为他已经意识到鲁大海被蒙蔽了。他是在告诉他: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你对人性的复杂认识太肤浅了。所以现在周朴园在干什么?我听到这边同学有说,他在教育自己的儿子,对不对?而且在这一场戏当中,三个儿子都上场了。他对待鲁大海的态度,和对待周萍、周冲的态度一样吗?不一样。他对周萍是一种愤怒,更多的是非常粗暴的呵斥。但是对于鲁大海,可能更多的是循循善诱的问话。他好像看上去对这个新认的儿子,包容度要更高一点。这难道不是一种父亲本能的流露吗?好,请坐。所以,在这次相认当中,我们能看到周朴园在资本家和父亲这个双重身份之间的矛盾与挣扎。他为了维护自己家族的体面,最终不得不选择继续做一个冷酷的资本家。这样的一个被迫的异化,难道不就是一种悲剧吗?因此,我们在解读周朴园的过程中,要用悲悯的眼光去看待他。这并不是要推翻之前的结论、去否认周朴园做过的一些恶事,而是说我们要看到他人性的复杂,从而能更好地理解这样一个人物。至于他和鲁大海见面这一段,我的处理是简单概括一下:他作为父亲,对孩子有一丝关怀和留恋,但作为资本家,他又用冷漠的方式去解决阶级冲突的问题。
很好。根据你的理解,我们对周朴园这个形象的理解又更进一步。回首百年《雷雨》,它已经经历了多种版本的不同演绎。通过不同的演绎,作品引导我们看到人性的丰富和复杂,痛苦和局限,也因此超越了时代。所以我们希望大家能把这份悲悯不仅停留在今天的课堂上,还能成为我们日后在日常生活中看待自我和他人的目光。
最后,我们还是回到开头。这是一张 1937 年的报纸,报纸上有一篇欧阳予倩的评论。欧阳予倩是民国时期非常著名的剧作家,他在这份报纸上非常超前地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他说曹禺极力描写家里的虚伪和混乱,倘若把周朴园的行为让命运去加以处罚,这在某一点上未免虚无缥缈。也就是说,欧阳予倩认为,用命运惩罚的方式并不符合同态复仇的朴素正义观。对此,你有怎样的看法?对于这个认识和 思考,请你写一篇戏剧评论。


